那日主人看起來不是很舒服的樣子,獨身闖了紅葉坊便再沒見過。
紅葉坊可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痞子們等了許久不見人出來,覺得八成是兇多吉少。
他們不相信那么厲害的女人會出事。
但幾日過去都不曾再見。
他們悻悻而殤。
嬌娘的傷好了些,葬了老爹,便挪了地方。
“嬌娘在哪里?”憐心問。
痞子一邊磕頭一邊說,“怕那些亂箭再來刺殺,小的們給換了地方,搬到我老娘家里去了。”
憐心同他趕到他老娘家,同樣一個破敗的漁家小院,比嬌娘家的更破,一個滿面愁容的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摸索著織魚網。
見兒子帶著一個穿男裝的小子走進來,氣哼哼站起來,抄起掃帚便打,“又尋了什么狐朋狗友,整日不著家,偷雞摸狗,要氣死你娘!”
顫巍巍卻追不上痞子。
憐心呆呆看著那裹著小腳穿著藏藍對襟大褂的老婆婆,心里便浮出外婆的樣子來。
走的時候沒同外婆打聲招呼,不知她會不會擔憂。
痞子滿院子哇哇亂叫抱頭鼠竄。
憐心看著看著便笑了,總算不是個鐵石心腸的,在老娘面前有個人樣子了。
憐心將玉器放下,走到屋內,見嬌娘趴在床沿上,正撐著身子往上掙。
憐心忙走過去按住她。
嬌娘驚訝地看著男裝的憐心,淚眼連連,“妹妹,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紅葉坊不會就此罷休,咱們還得逃……”
憐心微笑,“姐姐,勿扯了傷口,紅葉坊沒人能傷得了你了。”
“怎么會,怎么會……”嬌娘一臉惶惶,那夜響著戾氣的箭簇帶著殺氣久久回響在她耳邊,數個夜晚糾纏,使她噩夢連連。
憐心想起被她捏斷喉管的紅姐,堅定地說,“紅葉坊的人不會再來了,坊主都死了的。”
“啊?!”嬌娘出離吃驚,“竟有人敢殺她么!太,太好了,太好了,我們終于不用東躲西藏了!”
連日壓在心頭的大石一下子放下了,“我就能回我自己家了,妹妹,你也來我們家,姐“姐給你做飯吃。”
憐心看著她微微笑,紅姐是死了,可敖媚還活著,敖媚才是紅葉坊真正的主人。
她看著嬌娘微笑,“現在暫時先不回去吧,你家里需要休整,我讓他們去請人弄,待整修好了,再搬回去。”
嬌娘連連擺手,“不用休整,反正……”眉眼忽然黯淡下來,“反正青丫也不在……”
“青丫?”
“是……”嬌娘說起親妹妹青丫,眉眼多了些活絡和溫和,絮絮同憐心說著她們姐妹之間從小到大的事。
講青丫八歲時去海邊玩耍,眉眼靈動漂亮的青丫一頭闖進一片沙灘上,那片沙灘上一個平民都沒有,她站在空曠曠的海風面前,左左右右地望,人都到哪里去了?
便看到一個黑胡子大叔走出來,那大叔身邊跟著仆人聲聲尊稱丞相大人……
丞相大人躬身對她笑,讓青丫跟他走,他拿糖果給她吃。
青丫自覺不想跟他走。
丞相大人的手下便黑了臉,左右別了她的胳膊,像拎一只小雞仔兒硬拖著拖走了。
幾天之后,嬌娘家里收到了十兩銀子,說青丫已到了丞相府做童養媳,若能聽話,有靈根,長大了就能做丞相府的嫡長兒媳。
嬌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丞相的兒子已三十歲了,心智癡傻,還常常莫名其妙打人,連他老子都打……青丫去了可怎么受得了……”
憐心聽得心里火燒火燎的,咬咬牙站起來,“你妹妹長什么樣?我去把她帶回來。”
“啊!”嬌娘吃了一驚,那可是丞相府,忙伸手抓住憐心,“妹妹千萬別去,千萬別去,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