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塵在光暈中旋轉,庭院里的噴泉在光暈里染出一道若隱若現的彩虹。
宋青葵看不清彩虹的模樣,她一手撐著欄桿緩緩往前走著,只覺胃里翻涌,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她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但是一雙大手卻攬住了她的肩。
佛手柑和豆蔻的香味淺淺,帶著一種木質清香,讓人一點都不反胃,宋青葵抬眼一看,正是去而復返的lot。
他把宋青葵扶了起來,順手拍了拍她裙擺上的灰塵,“葵小姐,你怎么總是愛摔跤?”
宋青葵甩開了他的手,做得毫不掩飾,甚至有種厭棄的味道,這讓lot的臉上難得出現了怔愣的表情。
nt單手插在褲兜里,那雙眼睛——冬日里的冰川湖泊,沒有溫度,看著宋青葵的時候,連之前那一點點微不可察的溫和都沒有了。
“葵小姐,你是不是總有偷聽別人打電話的嗜好?”
宋青葵縮在衣袖里的指尖一抖,偏頭不語。
nt剛剛已經旁觀了全程,看到周安娜打電話,也看到了宋青葵片刻的失態。
如同蚌殼陡然被暴力撬開,那種被人大肆窺探內里柔軟的窘迫充斥了全身,太隱秘,太過界,也太讓人窒息。
宋青葵想要離開這個怪異的氛圍,現在她連抬頭直視lot的勇氣都沒有。
nt卻擋在她身前,沒有挪動步子讓開的意思,隱隱還有一點不依不饒的意味,“司徒葵?安娜小姐好像嘴里說的是這個名字,怎么?葵小姐認識這個人嗎?所以臉色這么難看。”
宋青葵的沉默逐漸放大,漸至冷漠,“不關你的事。”
nt,神色懨懨,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樣。
nt見她腳步有些虛浮,整個人精氣神都沒了的模樣,抬手便想去扶,手指還沒碰到,宋青葵就極快的躲開了。
她一手撐著墻,微微偏頭,“不要碰我。”
拒絕的聲音,很冷,也很徹底,收回眼神的一剎那有種傲氣,像是在說——你憑什么碰我?
盡管她雙眼還是紅紅的,眼里卻隱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驕矜。
明明才過了不到兩個小時,倒是和之前的模樣大相徑庭。
在荒野里,在山洞里,在小妖怪樹林里,在淺紫和墨綠交錯的天光里……她還是溫溫軟軟的,有點嬌氣,像只貓兒慵慵懶懶的,偶爾伸一下爪子,但是總歸還是有種依賴的。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化的呢?
眼神,行為,甚至懨懨的冷漠。
是從剛剛那個電話,那個周安娜接到的電話。
nt眸色微閃,收回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說:“那葵小姐,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就給我打電話,我的電話已經存在那個手機里了,設定了快捷鍵。”
宋青葵頭也不回的應了一聲,已是懶得說話的模樣,或者說是懶得應付。
nt在她眼里仿佛成了一個符號,一個只叫做保鏢的符號,撥開那些濾鏡,還是個不太懂界限的保鏢。
她往前慢慢走了一陣,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點。腰背不由得挺直,嘴里輕輕吁了口氣,眉眼間又掛上了溫和,過路的菲傭朝她打招呼,她點頭示意。
只是一段路,幾分鐘而已,她的脆弱盡數消弭,又變成了那個高貴得體的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