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坐在椅子上男子恍惚間一改呆頭呆腦的模樣,陰鷙著眸子瞧著韓章之說道,“這里可沒有什么江公子,你要是找人方公子說不定會是在下”。
韓章之半路從郭頂口中得了個什么江方紫的名字,因而才一路尋來,他心想這名字的主人想必也不是尋常人,果然見這人邪門的很,于是忙不迭的點著頭,“對對對,我要找的就是方公子,在下是姚余門的郭頂掌事介紹而來”。
“郭頂?誰是郭頂!我不認識,更不認識什么掌事,你給我滾出去!”,剛才還冷冷清清的人,轉眼含著暴怒近乎咆哮的喊著。
一旁恭恭敬敬的韓章之被他突然開腔驚的一抖,心下想著,“莫非這個什么江公子還是方公子的,得了什么瘋癥,怎么一驚一乍的”。
本來進這內屋初時還不覺的有異,被眼前人這一吼,他只覺得四下寒氣透骨,又聞著一股發霉之氣,身后那帶路的老頭一直無聲的站在他身后,現在這個不知什么江公子還是方公子的人翻臉發怒,老頭連拖帶拽將韓章之拉了出來。
“哎哎哎,你怎么又講我拖出來了,我還有事邀請你們家這店主幫忙呢”
老頭捏著手里的算盤,“公子說是一名叫做郭頂的掌事介紹來的?來找江方紫”。
韓章之道:“正是,在下又要事要尋求江公子幫忙,但不瞞您說,至于江公子能如何幫助我,我也不太明白,全是走投無路來拼拼運氣”。
老頭畢恭畢敬的說道:“老頭子我守著店主幾十年了,來找江公子的人不多,我想店主定是能幫到你,不過公子還得等上一等”。
“為何要等,老伯這江公子究竟是什么來頭,是個醫者嗎?”韓章之費解不已。
十數年前,千城曾有一戶江家人,外界傳言因為攀附望都的皇家的關系所以在千城商幫中占據一席之地,當時的江家不說傾城之財也是黃金萬兩府宅無數,城中人們閑談的內容單單關于江家就可以占去大半,其中也少不了冷嘲熱諷之語,街上甚至流行這么一個說法,窮人家的命不值錢還不如早死早投胎,盼望著下輩子運氣好點能投到江家門中。
縱使攀附著些遠方的勢力但江家也算行事磊落對得起良心,可城中越來越多的人嫉妒江家日漸富足,背地里就扯著嗓子編排起了江家的壞話,雖是有損名聲但江家老爺也并不在意,任由城中流言傳的沸沸揚揚卻依然我行我素。
也不知是這城中人人嫉妒起了效,還是這江家真就不走運倒了霉,沒過幾年的好光景,這江家的老爺就失蹤了,商幫的生意也因為沒人看顧而逐漸蕭條,整個江家如墜日一般逐漸沒落。
江家老爺的行蹤始終是無人知曉,愛嚼舌根的人揣測說是江家在望都的靠山倒了,這沒了人撐腰江家也因此變得一蹶不振,此時城里的人閑談話柄一轉,又個個同情起了江家的遭遇,再后來南海商幫日漸壯大,做生意的手伸到了這北部邊城,城里的人又紛紛開始議論起了南海姚余門,可那姚余門遠不像江家老爺那樣是個善茬,城里的人見過姚余鋪子中掌事與伙計的態度,也見過當街找南海商幫麻煩的人被他們打斷了手腳,便畏畏縮縮,嘴里不敢說人家一句不是了。
姚余門的鋪子都擠在城中的一條街上,自這條街建成起,這間沒有名字的鋪子就坐落在其中,鋪中有一伙計是個腿瘸之人,店主做的是醫館生意,但卻從不見客,整日躲在內屋懸絲診脈,偶爾醫術靈時一副藥就要到病除,若是不靈時,十副藥也不見效。
隨著清脆的算盤珠子上下撥動之聲,老頭的話音漸漸消散。
一番來龍去脈韓章之聽了個大概,也猜到了這江公子就是當年的江家人,或是無處可去,于是便請求姚余門庇護一番吧。
突然聽見內屋茶盞翻落之聲,老頭瘸著腿匆忙進了屋,只聽內屋傳來一陣輕語,“外面是何人?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