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塵暴肆虐了一上午,終于筋疲力盡,斂去了勢頭,稍作停息。
呼嘯的風聲一停歇,裹挾的黃沙也紛紛落下,山腰一下子就肅靜不少。
天地似乎都因沙塵的消散澄澈了一樣,清亮亮的甚為喜人。
孟焦慵懶的側臥在洞穴最深處,大腦袋上下仰動著,粉嫩嫩的小舌頭探出口來,正認真的梳理自己的前臂毛發。
它越來越適應這老虎的身軀了,連帶著一些人類的習慣也漸漸蕩然無存。
只要過了心理上那重關,是人是獸也就是一念之間。
沒辦法,天天頂著一身虎皮,掛著一根尾巴,用四條腳走路,味覺、嗅覺、觸覺、聽覺和視覺都和人大相徑庭,就如同被關進了一個名叫老虎的牢籠里一樣,想不作改變都不行。
可能這就是被環境改變的人吧。
處處都是條條框框,處處都是規矩,想逾越一點都不可能,天長日久的,自然也就隨著框架定型了。
孟焦這個棱角分明的“人”被扔進“虎”這臺打磨機中,沒能力做出改變,變成了虎的模樣,可能時間久了,連自己是個人都會忘記。
點點口水濕潤了細密的毛發,黃黑色的絨毛紛紛聚集成一個個小犄角,然后在孟焦小舌頭的舔舐下舒展開來,條理清晰的排列,或縱或橫,錯落有致。
慢條斯理的梳理毛發,看著一顆顆沙粒被剔除,毛發重新變得干干凈凈,孟焦頓時舒服了不少。
它剛剛處理完那只兔子,身體殊為勞累,再加上今天受了驚嚇,又出洞去追查兔子來歷,用腦過度,精神也很是疲倦。
今日被迫洗了個“黃沙浴”,回到洞穴,孟焦只覺身上塞滿了大大小小的沙粒,極不舒服,恨不得立刻將那些異物紛紛趕出自己的毛發。
虎是有潔癖的,身上的臟污會腐爛產生異味兒,增加捕獵的難度。
為了隱蔽,虎會用大量時間梳理清潔自己的真皮大衣。
可它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孰輕孰重它分得清。
眼下自保能力差,干不干凈的自是可以先放一邊,確認沒有猛獸會追著那只兔子尋到虎穴。
稍稍放心后,它最先考慮的仍是安全問題。
母虎出去覓食,沒有兩三個小時斷然難以回來。
這時間,兩只幼虎連同它自己的小命自然是放在第一位的。
回來的路上,孟焦已經安排好了需要解決的事項。
那只倒霉的兔子要最先處理,最好的辦法肯定是把兔子放在肚子里保管。
只是三只乳牙都沒長齊的小老虎連兔子皮都咬不破,自然吃不掉這只兔子。
況且就算能撕開兔子皮,也未必能消化,就算能消化,孟焦還擔心兔子的血腥味兒招來災禍呢。
兔子是死在洞穴入口的,孟焦擔心死兔子的味道吸引來游蕩在山上的狐貍或者食腐的野獸。
現在是夏季,溫度很高,死尸發起臭來味道可濃重的很。
野獸嗅覺敏銳,沒準一陣小風,就順著氣味兒尋來了。
孟焦是人類,思考事情往往更加全面縝密,在死亡的威脅下更是不敢懈怠,不說能顧及到所有能危及它生命的因素,大體的事宜總是能考慮到的。
思前想后,上策吃掉兔子辦不到,中策應該就是將兔子拖出洞穴,扔到遠處,這樣就算有野獸被吸引來,也不會徑直找到洞穴,而會轉而吃那兔肉,如此風險可以拉到最低。
可這“好辦法”孟焦卻辦不到,這死兔子比它還大還重,要說拖確實拖得動。
只是洞穴出口有一道臺階似的“沙堤壩”,它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將這沉重的兔子拖到堤壩上,也就無法將兔子帶出洞穴。
上策中策都行不通,孟焦只好采用簡單粗暴的下策。
將兔子拖到洞穴深處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