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寂林域升騰起一片又一片轟鳴,黑蚊一層一層重疊成暗色調的帷幕,在細雨中瘋狂扇動翅膀,與天地的偉力做著對抗。
電光閃爍的濃云之下,一雙雙嗜血的眼齊齊睜開,殘暴兇狠的目光投向前方。
焦土翻動,龐大的身軀覆蓋著苔蘚淤泥,粗壯的臂膀被雨水浸沒。
有巨獸頭生雙角,模樣猙獰;
有巨獸體格雄健,肌肉裸露;
有巨獸背披荊棘,頭生多目;
它們來自深淵,它們來自地底,咆哮著,狂吼著,呼吸著來自原始森林的空氣,慶祝屬于自己的新生。
一排排,一列列,縱橫交錯,形態各異,有曾與孟焦搏殺,死里逃生的淤泥巨獸,有身材更為高大,仿佛巨猿的巨獸,有低伏在地表,在淤泥中蜿蜒爬行的蛇鱷。
黑泉的噴涌打穿了某種莫名的通道,放出了這群可怖的怪物,它們的出現驚動了雪山之巔的三眼巨鴉,不知何物沖上云巔,正與鴉群搏殺。
哞~
低沉的吼聲接連不斷響起,巨獸們喧嘩盲目,它們等待著領袖的指揮。
黑泉中心,通往地底的深邃洞穴,宛如一只望向天空的眼睛,黑水自其中噴涌而出,仿佛大地的血液。
巨獸領袖用特殊的輻射波引領統籌著巨獸們的行動,于是它們攢動起來,整整齊齊排成方陣,擁擠著,沉默著,在廣袤的焦土林域中有秩序的前進——直至雪山。
黑蚊似一層淡淡的薄霧,給雨中的這片土地蒙上了一層枯寂破敗的面紗,原始森林中的所有野獸都不知道,這將是怎樣一場災難,又會有多少生靈葬身于此。
…………
雨越下越大,雨聲越來越喧囂,雨珠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沉重,孟焦的心同樣如此。
計劃趕不上變化,本以為可以穩扎穩打,一步一步打下疆土,萬沒想到事情的變化如此突然,以至于向來算無遺策的孟焦都亂了陣腳。
可能世間的一切都環環相扣,誰又能肯定,孟焦離開原始森林,翻過雪山,抵達扭曲森林,驚動三眼巨鴉,死里逃生與此刻發生的這一切沒有關聯呢。
“北境沒法待了,當下之計,唯有往南遷徙。”
孟焦不想也不敢穿越這片逸散著輻射的土地前往北方一探究竟,風險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只有孤身一人的亡命之徒才會以性命做賭注尋求未知的秘密。
低吼,督促著火箭和虎三妹跟緊自己,孟焦最后望了一眼天際云層之上躍動的黑紫色電光,驚雷震耳,雨愈下愈大,光線微弱。
黑暗浸沒森林,枝葉折斷的聲音連同雨滴撞擊在地面粉身碎骨的聲響繁繁密密交織在一起,生靈聞之毛骨悚然。
飛鳥被打濕羽毛,身軀沉重,奮力扇動翅膀,再發不出一聲悅耳啼鳴,它們不顧體能被劇烈消耗,悶著頭前進,不肯多留一秒。
走獸撒開步子,無論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掠食猛獸還是食草的溫順豬鹿都在全力奔逃,獵物不再懼怕獵手,獵手不再捕食獵物,危險的警鐘長鳴于心,本能提醒它們,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快走。
橘紅色光芒星星點點,在雨中亮起,點綴著暗色調的森林。
光芒越來越密集,點連成線,線形成面,上下起伏,肆意歡笑著,躍動著,吞噬樹木,以焦土林域為中心,向外曼延。
雨水無法澆滅這熾熱的火,焦土正在快速擴張,樹木倒塌,蒸騰著熱氣的土壤灰黑,巨獸緊閉嘴巴,腳步沉重,靜默無聲,向前推進。
火箭和虎三妹伏在兄長背上,虎爪勾住孟焦的毛發,身體隨著孟焦的跑動上下顛簸,扭頭回望,故土傾頹。
曾經歡快玩耍過的山洞、巨石、峽谷、岔口連同它們童年的記憶盡皆淪陷在這突如其來的災難中,樂土再不是樂土,它們不得不背井離鄉,前往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