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也就是晚上七點到九點。
瘋老頭選擇這個時辰,是有他的道理的。
一般來說,戌時是黃昏后,一天之內陽消陰起,陰陽較為平衡的一個時辰,而百家村這一畝地大小的地方,陰陽因為蚘蟲身體所散發出來的那種詭異,肉眼又不可見的濃霧給弄亂了。
瘋老頭經過觀察和掐算之后,今日的戌時,是蚘蟲身體停止散發這種不可見的濃霧的時辰。
這些濃霧是什么?
在下山的時候我也問過瘋老頭。
瘋老頭的回答是,這些濃霧類似于一個屏障,在天地之下,在這百家村的一畝地的范圍內,可以屏蔽掉冥冥中所存在的一些天地體系,讓所謂的因果報應在這里無法真正的體現出來。
同時這些濃霧還可以屏蔽一些真正有能力之人的偵查,甚至會在不知不覺中,一絲一絲的抽出人的精氣神,直至消磨殆盡。
我腦中回想起瘋老頭說的這段話,此刻我是沒有開天眼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始終覺得我能以凡胎肉眼就能看見那些濃霧似的。
我不知道陰山哥和正仁哥是否知道這些事情,或許蔣師伯已經和正仁哥說了吧,至于陰山哥,我心里總是有一種感覺,這個感覺很是怪異,準確說起來,就像是瘋老頭和蔣師伯,甚至是蘭姨,說話似乎都是避開了陰山哥似的。
但在下一秒,我又在腦中否決了自己的感覺,畢竟剛才蘭姨她們震出自身的本命蠱的時候,那果斷的神情,如果不是為小輩們的安全擔心,又何苦做成這樣呢?
想到這里,我已經開始堅信自己后面的想法了,但是我不知道的是,今晚即將發生的事情,將會改變我的一生。
話說兩頭,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們已經到達了蚘蟲的老巢穴。
我尤為記得,那天晚上的星光很淡很淡,就連月光似乎都散發著另種的慘白光澤,照在身上,都有一種秋深霧重的感覺。
當我們同時踏入蚘蟲老巢的范圍,那一瞬間,從我們的四周涌出了好幾股灰白色的濃霧。
濃霧翻涌得很快,不到一秒的功夫就把我們三個籠罩其中。
沒有燈火照明的夜,加上濃霧,我瞬間喪失了可視的功能。除了耳邊聽到正仁哥不停地叫喊著“別慌”,以及一股強烈的腐朽味道直沖鼻子之外,我沒辦法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當未知與不可控的事物來臨時,人的本能會產生出慌張。很明顯,這個時候的我,心神已經慌了,但還好可以勉強保持靈臺的一絲清明,不至于行為失控。
我知道站在原地是目前最好的應對方法,但是這個濃霧中強烈的腐朽的味道,不由分說的鉆進我的鼻腔里,我感覺那股味道在我的身體血脈中游走。
不一會兒就匯聚到了我的靈臺處,它在試圖侵入我的靈臺!
但不是那種直接的沖擊,而是就像是春雨濕了古城一樣,潤物細無聲的浸潤。
恰恰就是這樣才可怕,沒過一會兒,我就感覺到靈臺始終保持的一絲清明,逐漸被抹上黑墨,就連思想和行動都開始變得遲鈍起來。
靈臺被侵,我整個人頓時開始慌亂,就在這個時候,我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一只冰冷的手緊緊地抓住,抓得我有些生疼和煩躁。
一般在這種時候,突然有什么東西抓住自己的手臂,普通人的第一反應絕對會是用力甩開,然后朝著一個方向逃離,更有沖動些的,甚至會二話不說,一拳砸過去。
我就是那個沖動的人。
也怪不得我這樣,畢竟我很清晰的感知到靈臺正在被入侵,要不了多久,我就會變成喪失理智的瘋子。
此時,在這個我格外警惕的時刻,一只手緊緊抓住我手臂,我靈臺勉強保持的一絲清明,瞬間被那股詭異的腐朽氣息給吞噬,煩躁和無名怒火從靈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