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怡不知道她是怎樣走回病房的,只覺得腳下仿佛灌了鉛一樣,每一步都格外沉重,傭人們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都不敢多說什么,只是禁了聲跟在身后,生怕出什么差錯。
回到病房,潔白的墻壁上似乎散落著點點碧色梅花,顧怡一陣眩暈便跌坐在床上,小蘭小心地為她脫了鞋子,關切道“夫人,您這是怎么了?”
“你來這里多久了?”顧怡答非所問,琥珀色的眸光盯在某處虛空,空洞的嚇人。
“我來了半年多。”小蘭規規矩矩地回答,一面說一面為她掖好被腳。
“你知道靈兒嗎?”顧怡喃喃地問道,聲音縹緲地仿佛自言自語。
小玉的話字字在耳,句句痛心,她說自己便是靈兒,那個因為伊曳瘋癲多年的情人,在他們婚禮前夕醒來,伊曳因為道義不忍辜負自己,便依照諾言舉行婚禮。婚禮現場,靈兒是因為受到刺激才發病把自己推倒在地。
“他愛的一直都是我,你不過是夾雜在我們中間的一個挑梁小丑!”
“不過你這小丑也當不了多久了,很快伊曳便會向你坦白這一切!”
她那張清麗的面容不住在顧怡面前搖晃,顧怡掙扎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痛苦的低語“我不要聽,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小蘭看著顧怡失控的樣子急忙坐在床上,緩聲安慰“夫人,您這是怎么了?那個靈兒是誰啊?”
靜默半晌,顧怡緩緩放下雙手,略微平靜下來,沉聲道“把鏡子給我。”
小蘭不明所以,但還是拿過鏡子,遞給顧怡。
顧怡看著鏡子里的人,細細打量著那一雙琥珀色的細長水眸,她的眼睛很漂亮,伊曳向來喜歡這雙眼睛含情帶笑時的模樣,顧怡憤憤把徑自扣到床頭的小幾上,她從來沒有那一刻如此厭惡這種眼睛!
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她!那個叫靈兒的女孩兒!
就連伊曳舍身救自己都是假的,他只是不想讓靈兒的悲劇再次重演!
小玉鬼魅般的清澈嗓音再次入夢靨般在耳邊響起“她之所以費盡心思救你,只是怕欠你太多,到了最后不好擺脫!”
小蘭看著她失神,立刻把鏡子從小幾上拿走,生怕再出什么岔子,安置好了之后才走到顧怡身旁,緩聲詢問“夫人,您到底是怎么了?靈兒這個名字我曾經聽管家說起過,您認識她嗎?”
顧怡回過神來,滿是正色的看著小蘭,沉聲道“你都聽管家說起過什么?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小蘭思忖片刻,又錘了捶自己的腦袋,才磕磕絆絆道“管家說靈兒好像是先生少年時的戀人,后來被伊晨副總挾持,就不在了。他還說夫人您的眼睛和她很像,不過她可沒有您這般的福氣,能讓先生一心一意的對待。”
小蘭口無遮攔的話在顧怡心中再次掀起驚濤駭浪,她青紫鎮定,揮了揮手手讓小蘭出去,努力歸攏著自己渙散的思緒。
那個女孩兒沒有騙她,看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咚咚”的叩門聲打斷顧怡的思緒,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平緩道“進來吧。”
管家笑著進門,手中拿著一個精致的青花瓷瓶,里面插著綠萼梅,緩緩走到近前笑道“夫人,先生見您喜歡后園的梅花,就特意吩咐我為您折了一束,養在瓶里能開上好長時間呢。”
“我不要,拿出去!”顧怡看著瓶中的綠萼梅,霎時便回想起繡在靈兒衣角的梅花,一股酸澀頓時在心底綻開。
管家不明所以,愣在原地,手中捧著花瓶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僵持半晌,顧怡才緩聲道“罷了,放下吧。”這花本來就不是為了自己種的,她何必再計較那么多……
“管家,當初為什么會在醫院后園種梅花?伊曳是為了什么人喜歡嗎?”顧怡看著正把花瓶放在床頭小幾上的管家,定定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