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達成陰陰一笑“常青,其實我這個人并不難相處。只要你對我忠誠,你的日子就不會難過。”
“隊長,我常青對天發誓,從今天起,鄙人一定誓死效忠,唯隊長馬首是瞻。”
常青把立掌舉到頭頂,臉上滿滿的真誠。那情形,在正常人眼里,肯定是假得不能再假。但劉達成不怕他假,就怕他來真的。
雖然現在是收走狗的時候,但也要看是什么樣的走狗。背景不干凈的,絕對不要。所以,對于常青,頂多也只能是利用。
“別說那么好聽,快過年了,請哥們去醉仙樓喝幾杯?”
“行,沒問題。隊長,您請——”
常青讓出一條道,讓劉達成走前面。隊里其他成員,也一窩蜂地尾隨而去。請客喝酒,向來是見者有份。
一頓吃喝,劉達成和常青之間的隔閡消失殆盡。來自于黑道上的人物就是這么賤,任何時候都崇尚強者。對于弱者,則是可以隨意碾壓。
“隊長,不瞞你說。我可沒有你那么好的命,一生下來就是富豪子弟。我出世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十歲那年,母親又失蹤了。我只有靠在街邊撿破爛,吃別人家的殘羹冷飯,有時候吃一頓,要餓好幾天。有錢人的白眼,我這輩子算是嘗盡了。自從跟了青幫的人,拜倒在鄧佳發門下,我才算過上了人的生活。現在,鄧幫主他老人家死于非命——嗚嗚嗚——”
生活在這個時代,像常青這類人很多。他們習慣了弱肉強食。對于弱者,他們有一顆比冰還要冷的心。劉達成能夠洞悉常青的內心世界,知道他已經完全臣服于自己。
“隊長,不怕您笑話。我這個家族,據我所知,最大的官竟然是傅笑庵家的仆人。他叫朱升,在傅家當傭人當了一輩子,服侍了傅家的老子再服侍兒子。你說這人和人之間,相差也太大了一點吧?”
常青的感慨,深深地打動了劉達成。他從小生活優渥。羅鑫的父親也在劉家生活了一輩子,幾乎成了劉家的一部分。他的兒子卻當了地下黨。
“朱升是你什么人?”
“表舅。也就是我娘的表哥吧。隔了好幾代人了。他這個人太過于忠厚老實,幫傅家買菜做飯,從來不多吃多占。所以,傅家就一直把他留著,不舍得讓他走。”
“朱升?”
聽到這個名字,王其中若有所思。朱元璋手下有個謀士也叫朱升。所以,讓他有些似曾相識的味道。
而此朱升非彼朱升也。
這是一個非常忠厚老實的家仆。他被傅笑庵家養了一輩子,就像一只忠實的走狗。
劉達成肯定地點點頭,說道“我認為這是刺殺傅笑庵的突破口。朱升住的地方,距離傅公館走路需要二十分鐘,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小巷。他家里有老婆和兩個兒子。我們只需要控制住他的家人,就由不得他不聽話。”
“行,我請示一下重慶方面。這還是幾個月前下達的任務。局座沒有給出時間表,我們也懈怠了。這么大的動作,需要用很多錢。”
過年了。盡管當了亡國奴,上海的年味還是很重的。家家戶戶掛燈籠,貼對聯,請門神等。能做的事,人們都在盡力去做。
除夕之夜。川島秀子準備了一桌好酒菜,邀請劉達成去她家吃年夜飯。
劉達成專門去萬國商廈買了一套用香云紗為原材料制成的高檔和服,兩瓶精裝的清酒,也給自己添置了一套嶄新的西服。
“達成,你真帥啊。”
川島秀子看見刻意打扮得像個小王子似的劉達成,情不自禁地贊道。
劉達成遞過手里的禮物,說道“這是你的。春節快樂!”
“春節快樂。”
川島秀子接過禮物,臉上緋紅。那種表情,是看見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