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達成在望遠鏡里看見胡鈞一伙落荒而逃,嘴角抿起一絲得意的笑意。多田駿不讓他出現在現場,就是要讓胡鈞沒地方發泄仇恨!
“叔叔,感謝你。這次要是沒有你,那車貨就被胡鈞中飽私囊了?!?
多田駿橫蠻地揮手打斷劉達成,說道“這點小事,不算什么!連我多田駿的車都敢劫,那他胡鈞真不知馬王爺長幾只眼了。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你也不必在意。走吧,叔叔帶你去喝酒。我們叔侄之間,不要太過客氣。達成君,如果不介意,我給取個日本名,你看如何?”
劉達成臉上肌肉一陣僵硬,不知如何應答。這可是出賣祖宗的事情!多田駿看出他的尷尬,倒也不勉強,哈哈笑了幾聲,便領著劉達成往憲兵司令部的飯堂走去。
一路上,劉達成注意到,憲兵司令部的流動哨位明顯增加。巡邏的士兵三八步槍都插上了閃著寒光的刺刀,擺出大敵當前的陣勢。聯想到從川島秀子那里“讀”來的情報,劉達成覺得自己不能白來一趟。
包廂里。
劉達成問道“多田叔叔,我今天來你這里,總感覺有些異樣。這種感覺又說不出來為什么。真是奇怪了。”
多田駿一聽笑道“還說不出來?我們進入一級戰備階段。正仁親王將在半個月內來上海,所有的車站、碼頭都必須戒嚴,沿途的街道也要清理,防止重慶方面的特工搞破壞?!?
“哦?難怪我突然覺得憲兵司令部的空氣都凝固了。哈哈哈,真讓叔叔見笑?!?
多田駿意識到自己話多了,連忙制止道“達成君對外不能聲張。知道這件事的人僅限于日本憲兵部隊和特高課,連76號特工總部幾個頭頭都不知道。當然,到時候可能會派他們的人負責外圍警戒。按理說,叔叔今天可沒時間陪你喝酒,考慮到你上午大驚一場,叔叔破個例。”
“達成感謝叔叔厚愛。叔叔請自便。”
自從劉達成得知多田駿有著和自己一樣的愛好,又攀上了叔侄關系,辦起事來有如神助。華鴻毛紡廠的利潤持續增加,多田駿的錢袋子也應該鼓起來。
下個月,至少給多田駿增加五千美元的進貢。
上海大學。校內茶吧。
鄧飛從靠窗的茶色玻璃向外看,能把外面的景色和來人看得一清二楚。劉達成打扮成一個中年知識分子,穿長衫,戴眼鏡,腋下夾著一疊書。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茶吧走來。
“鄧叔,好久不見了。”
劉達成拿起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鄧飛用右手手指頭敲著茶幾,表面上有些漫不經心,實際上在想問題。
鄧飛問“聽說今天出貨時,在汀根橋出了點麻煩?”
劉達成如實相告“的確如此。后來我通過多田駿的關系,把76號的胡鈞趕跑了。但我覺得這件事沒那么簡單。肯定是我們內部出了奸細。具體的情況,曾志權和魏強他們了解得多,多田駿叫我別出現在現場。”
鄧飛一聽,還有這么奇葩的事情?憲兵司令部的司令親自為華鴻毛紡廠撐腰?當他得知多田駿得了百分之十的股份,便覺得此事很正常。
“鄧叔可別被多田駿的假象給迷惑。他是個堅定的分子。好戰,血腥,貪財,好色。但凡和暴力有關的事情,他最感興趣。”
“嗯。這表明你成熟了。我們是在走鋼絲繩,不允許有任何失誤。今天的事一定有內因。我們要把隱患找出來,趁早清除掉。危險往往來自我們并不知道的地方。一旦暴露,后患無窮。”
“日本皇宮仁正親王可能在半個月以內來上海視察。日軍已經開始布置接待工作。這是絕密消息。知道的人只限于高層。”
鄧飛聽到這個消息,愣了一下,一時也下不了決心。地下黨并不熱衷于搞暗殺,軍統卻是趨之若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