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夜臨。錢家村洋溢在一派喜慶之中。
作為錢家村的驕傲,錢軍的內心有一絲忐忑不安。這種感覺很奇妙,說不出來由,就有一種壓迫感襲上心頭。
村后有一座大山,村里人都稱這座山為“老鷹嘴山”。主要原因就是這座山高聳挺拔,奇峻無比,陡峭之處如刀砍斧削一般。半山腰的懸崖邊上有一座寺廟,當地人稱“寶林寺”。寶林寺住持慧緣法師,今年已是六十八歲。錢軍五歲時被送到寶林寺拜慧緣法師為師,習武識字,長達十五年之久。二十歲時他考上了黃浦軍校,屬于黃浦六期的高材生。
寶林寺常年暮鼓晨鐘,香火不斷。錢軍返鄉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很快就傳到慧緣法師這里。奇怪的是,以往錢軍回家,會在第一時間拜見師父。天地君親師,錢軍把慧緣法師視如親生父母。這次回家,錢軍的表現出乎尋常,他對于慧緣法師的事只字不提。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大哥錢忠問“你今天不上山去看一看師父?”
“再說吧。先陪一下父母。這次我要多呆幾天才走,有的是時間。”
錢忠和錢義,一個木匠,一個錢匠,在錢家村都算是手藝人。學得一門手藝,生活水平也在普通人之上。所以,他們家的生活在村子里并不差。錢軍用了一天時間,挨家挨戶拜訪了一番,每到一戶都會送一斤白糖作為“見面禮”。如此一來,錢家村的村民更是把錢軍當作一個大人物。
徐文輝隨身攜帶的高倍數望遠鏡,躲在一公里外的草叢里,都能將錢軍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另兩個隊員李偉和王東臥在徐文輝身邊。他們發現,錢軍一家人和村里的關系異常融洽,特別是看到錢軍挨家挨戶去拜訪村里人,沒有半點“當官人”的架子。
徐文輝“從現在的情形看,錢軍很明顯欺騙了李主任,他究竟想干什么?我必須去縣城給李主任打電話報告。你們兩個在這里盯緊了,注意,千萬別輕舉妄動。萬一被他發現,單憑你們兩個,怕是會死得很慘。別讓我找不到你們。”
李偉和王東兩個人,很明顯地感覺到脖子一陣冰冷,嚇得可是不輕。他們躲在草叢里,和草色融為一體,一邊觀察著村里的動靜,一邊希望徐文輝盡快和李士群取得聯系。
眨眼間,一天過去。錢軍除了拜訪鄉鄰,哪里都沒去。寺廟的鐘聲悠揚地傳來,躲在草叢里的李偉和王東等了一整天,一直到天黑才出現在他們面前。
李偉急切地問道“李主任怎么說?”
徐文輝不得不如實相告“事情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復雜。特高課已經派出由廉布知池為首的特戰小分隊,他們和我們差不多時間出發,估計已經在象山縣城住下來。如果日本人摻和進來,我看我們不如趕緊開溜。他們一旦打起來,我們豈不枉送了性命?”
王東面露憂色地問道“李主任要是追查起來呢?”
徐文輝氣憤得一掌拍向他的腦后,罵道“豬腦子,就說我們跟丟了!”
狡猾的徐文輝悄然帶著李偉、王東撤出錢家村,而廉布知池經過一天的尾隨,已經分兩組先后趕到。
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是,方面指示以平武生為首的特戰小分隊也趕到象山縣城。而魏強和羅鑫兩個人開著一輛貨車,停泊在象山縣的一家叫“好再來”的小吃店門前。他們坐在窗前吃著湯粉,貌似十分悠閑自在。
再說錢軍,不知道是職業習慣,還是什么原因,內心深處的不安情愫日趨強烈。整整一個下午,錢軍就躲在家里喝茶,陪父母親聊天。表面上看,他談笑風生,表現得極為淡定,其實他是在等天黑。
天黑以后。整個錢家村就顯得更加安靜。除了偶爾傳來幾聲狗吠聲,就是各家各戶屋頂上冒出的炊煙,讓整個村里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煙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