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達成輕啟讀心術,發現川島秀子并沒有惡意,只不過是極為疑惑。她有這樣的疑惑也很正常。對于她而言,眼前這個被她視為丈夫的男人,已經變成越來越神秘了。
“你猜一猜我會是什么人?”
劉達成反問道,手里的動作并沒有停。他手指的力道恰到好處,透過肌理,按得川島秀子渾身酥麻。川島秀子已經完全把他當成自己人,沒有半點的防備。
“告訴我,你究竟是軍統的人,還是地下黨的人?或許兩都是?”
冰雪聰明的川島秀子終于還是觸及事物的本質。劉達成從她的內心讀出,她只是出于好奇,完全沒有惡意。在她的內心,還有很大的欣賞成份。
“我是中國人。身為中國人,就應該為中國做點事。你會不會殺了我?”
“看你說哪去了?我應該贖罪,而不是制造罪孽。其實你有很多機會殺了我,為那些在我手中死去的中國人報仇。但你沒有這樣做。不瞞你說,這次被派往chongqg的那七個人,都是在我認為罪孽深重的日本人,我的確是有意出賣他們的。其一是為了減輕一點自己內心的罪孽感,其二是為了試探你。看你究竟是哪一方神圣。”
“”
劉達成沉默了。他的手依然在輕輕地揉動,替川島秀子解除頭部的困乏。他的內心卻是翻江倒海似的,川島秀子的確很聰明。用這種辦法試探他,沒有不上鉤的。
良久,劉達成才說道“秀子,謝謝你。你由一個侵略者轉變過來,內心一定經過很多掙扎,一定有很多的徨。這些事情你都埋在心底,從來沒有對誰說過,可見你有多么艱難。”
一切恍如夢中。劉達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日僑區的。川島秀子不但把他的身份戳穿,還把自己內心的想法也說了。她不想再加害中國人,不想成為殺人的機器。自從弟弟的事情發生以后,她在漸漸地改變自己。這個世界,任何生命都是無價的。而戰爭這部機器,卻一直在以摧毀生命樂趣。
電訊處長羅陽習慣在極斯菲爾路76號附近的小店吃早餐。整條街的小店包括餐飲、小賣部、修車店等,其實都是76號的特工開設的,這些人平時做生意,暗地里悄然監視來往行人。對于嫌疑重大的行人,他們還會突然出手。
劉達成從門外走進來,向店掌柜要了豆漿,油條、煎餅等,然后坐到羅陽這一桌。羅陽連忙和他打招呼。雖說一個單位,由于七十六號的人員越來越多,劉達成又沒有串門的習慣。他和羅陽見面的機會并不多。
“羅處長,好久不見你了。”
劉達成一邊吃著早餐,一邊搭訕著,暗地里卻啟動了他的讀心術。他很清楚,干特務這一行的,哪個不是人精?有幾個人能說實話?
“不忙,天天都是那些事。收發電報,處理文件。哪像你們行動處,能經常出去走動,說不定還有些意外之財,人會活得越來越精神。我們整天和無線電波打交道,都快變成傻子了。”
“羅處長笑話了。我們也有我們的難處呀。上個星期我帶隊去杭城,就有一半的人回不來了。危險真是無處不在。今天我坐在這里吃早餐,說不定明天就不在這個世界了。”
“呸呸呸,看你盡說不吉利話。烏鴉嘴!下次你請我喝酒。讓我好好地罰你幾杯!”
別看羅陽戴著眼睛,酒量大得驚人。這件事在整個七十六號是出了名的。羅陽酒量大,但絕不好酒貪杯,平時表現得極為冷靜,也頗受李士群欣賞。
“行啊。只要羅處長有空,我隨時奉陪。”
羅陽在心里想,聽說李士群懷疑劉達成是軍統的人,在暗地里調查他。不知道會不會是真的。這些日子偵測到的無線電波的確有華鴻毛紡廠方向的,但那都是商業電臺,根本沒有發現軍用電臺。看來我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