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散多年的親人終于找了回來,才剛剛相認,轉眼卻是生離死別。姐妹倆只能隔著陰陽兩端遙遙地望一眼,或許都還來不及看清楚彼此眼中的哀痛,就草草了結了這一世的血脈親緣。
她們明明是這世上血緣羈絆最深厚的親人,可她們的緣分又是這般短促,仿佛來這一遭,只是命運捉弄下的一場玩笑。
大起大落,大喜大悲,不過如此。
江無顏悲痛欲絕,倘若不是身上傷勢未愈,她幾乎要懷疑這一場噩夢。
北辰弘上前擁住她,將人攬進懷里,寬厚的手掌輕柔地拍著江無顏的后背。
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在生與死的鴻溝面前,任何寬慰勸告都未免顯得蒼白無力。
鳳云傾嘆了口氣,勉強道:“人死不能復生,你別太難過了,她……也算是解脫了。”
逝者已矣,化作塵土魂歸天地,生者只能帶著無盡的思念煎熬著活下去,在日復一日的緬懷和銘記里等待時間的洗禮,以求淡化這段悲痛的往事。
江無顏哽咽難言,腦子里全都是妹妹死前凄厲哀絕的模樣,她甚至不敢去想這么多年妹妹是怎么熬過來的。
北辰弘也不愿看江無顏一直沉浸在痛苦當中,便開口道:“諸云逸一定派人布下天羅地網搜捕我們,此地不宜久留,我們下一步該怎么辦?”
說起諸云逸,鳳云傾也是又氣又恨,但眼下偏偏沒什么辦法,只得按耐住心底的怒火:“諸云逸背后之人不簡單,我懷疑和打通中三界與下三界通道的神秘人有關系,不知道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鳳云傾看著江無顏,眼里流露出些許不忍:“我們先想辦法治好顏兒的臉,諸云逸找不到我們必然會心急,反而容易露出馬腳,到時候再見機行事。”
總不能叫江無顏一直頂著一張殘破的臉見人,這對一個女子來說太殘忍了。可讓鳳云傾為難的地方就在這里,她先前查看過江無顏的臉,損傷的太嚴重了,她有心想治愈傷口,卻是無從下手。
鳳云傾眉頭緊鎖,一時犯了難:“我想想……”
生肌換膚的法子很多,但江無顏整張臉上的表皮都被剝下來了,傷口愈合都困難,尋常藥物更是起不了作用。
北辰弘安撫似的摸了摸江無顏的頭發,怕江無顏聽到這話傷心,寬慰道:“若是有辦法能治,我不惜代價給你治,治不好也沒關系,你不要多想,無論你變成什么樣,都是我北辰弘此生最摯愛的人。”
江無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昔日光滑白嫩的肌膚變得坑坑洼洼,血肉模糊,任誰都做不到坦然接受吧?
她強撐著扯出一個笑容,虛弱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她知道北辰弘的心意,也相信北辰弘的對她的感情,可她不能夠接受這樣的自己。
即便北辰弘待她一如往昔,她也無法忍受自己以這樣丑陋不堪的面貌留在北辰弘身邊。
幾個人交談間,一直昏迷的姬月也悠悠轉醒,一睜眼就發現周遭的景致都變了個樣,他愣了愣,逐漸反應過來之前發生了什么。
他騰地一下坐起來,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打破了當下僵硬的氣氛。
姬月坐在地上,苦悶又懊悔:“我怎么偏在那個時候昏過去了!”
白白錯過了一場大戰!
幾個人看著捶胸頓足的姬月,都有些不明所以,鳳云傾還以為他受了傷,關心地問道:“你怎么突然昏迷了?”
姬月耷拉著頭,悶悶地說道:“我沒事,先前是因為靈力不穩,導致暈厥,現在已經好了。”
事情都已經這樣了,再后悔也無濟于事,他伸手抓了抓頭發,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扔到一邊,看了看江無顏,又轉而看向鳳云傾,道:“我方才隱約聽到你們說要為江無顏治療臉上的傷,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