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學的時候,程恩妮高二期末,暑假過后,馬上就要進高三了。
最后一個學期,只要補足學費就能找學校通融拿到高中畢業證。
但林秀禾舍不得錢,死活不肯拿,把只有初中文憑的程恩妮打包交給親戚,南下進廠。
不要指望一個從小因為父母關系惡劣,爺爺奶奶重男輕女,對她極盡忽視的女孩子能有多堅強勇敢,能為自己爭取權益。
那時候的程恩妮膽小怯弱,自卑內向,處處只想著討好人,只有任人擺布的份。
輟學本就讓程恩妮萬念俱灰,當然她也有努力爭取過,她跟程志強哭求過,也去找過姚美華,但程志強不理會她,姚美華將她拒之門外。
兩頭無望,再看看家里和樂融融的一家三口,程恩妮只想逃離這個所謂的家,想著自己賺錢,自己供自己。
稀里糊涂跟林秀禾的親戚上了南下的列車后,程恩妮的命運很長一段時間都握在了別人手里。
好在林秀禾只打著讓她賺錢養家的主意,沒想著把她賣到那種不三不四的地方去,林秀禾的娘家親戚扣了程恩妮的身份證,把她送進了黑工廠里。
三班倒,一天工作近二十個小時,廠里管吃住,不給生活費,工資等親戚抽成以后,統統匯給了林秀禾。
逃也沒法逃,沒有身份證不說,廠里有人專門守著,跟程恩妮一起上班的,好多都是貧因地區被老鄉騙來的輟學青少年。
和程恩妮命運截然相反的,是林秀禾帶來的何大丫,后來和程寶珠,程志強對程寶珠,可比對程恩妮這個親女兒要親得多。
供程寶珠上高中,上完高中沒考上大學,又想方設法跑關系把程寶珠弄進一所三流中專,畢業包分配,捧上了鐵飯碗。
……
程恩妮也不是沒跑過,但每次抓回來都會被打,她被打怕了,老實留了下來,干了足足三年。
沒有生活費,食堂伙食非常差,也就比潲水要好一點,因為長期營養不良,本來還能再發育的年紀,完停止了發育。
個子矮小,頭發發黃,整個人干癟干癟的,因為長時間站立工作,腰和肩頸都勞損得厲害,年紀輕輕落得一身病痛。
三年時間,足夠教會程恩妮人心險惡,也學會在了夾縫里求生存,為自己打算以后。
她太老實了,林秀禾那親戚自認她翻不出天來,放松了警惕后,程恩妮讓那親戚陪自己去醫院看病。
去了兩次那親戚就煩了,給了身份證讓程恩妮自己去,當然她也沒完放心,讓人盯著程恩妮呢。
程恩妮老實極了,自己看完病,老老實實回廠,交還了身份證,第二次,那親戚就隨她去了。
然后程恩妮就跑了,再也沒有回去過。
跑了以后程恩妮也沒有過上什么好日子,她沒有學歷,也不會什么生存技能,只會工廠流水線上不用腦子的工作。
就連去搞衛生,人家單位也更看重三十歲以上的勞動婦女,程恩妮只能先去做服務員,好在她別的各方面不達標,一張臉還是能看的。
狠吃了幾年苦后,程恩妮才一點點在陌生的城市立足。
程恩妮搖了搖頭,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這些往事了,也不是什么好的回憶,她一般不愿意去回想。
收拾了行李,把上個月才辦的身份證收好,程恩妮砸了自己的存錢罐,數了數里頭竟然有近兩百塊。
程恩妮有個在南邊做小包工頭的小叔,前幾個賺了不少錢,每年過年都二十、五十地給他們這些小孩子零花錢。
雖然這些錢大多被姚美華收走,但程恩妮還是見縫插針地攢了一些。
把錢收好,程恩妮背起書包,拿上行李,就準備出門了。
不管老天爺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