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內侍露在帽子外面的頭發是假的,他是個光頭!宮里的內侍可沒有光頭,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內侍雖然是不全之人,可是也沒有斷六親,若是讓人知道他們剃光頭,那是要受罰的,搞不好還會被逐出宮去。當時我若是裝做沒有看到匆匆離開也就罷了,偏偏我也是太吃驚了,指著那內侍對福兒說,這個人不是內侍,而是個和尚吧。”
焦美人終于說不下去了,她羞愧地低下了頭。
周彤哭笑不得,問道“你是焦勝奇的親侄女嗎?你確定自己不是撿來的?”
焦美人嗔怪地看了周彤一眼,忽然意識到眼前這人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食人惡魔,她立刻打個寒顫,把頭垂得更低,恨不能一頭扎進土里。
周彤想起了焦猛,好吧,焦猛和這位焦美人倒像是一家子,還有在洛陽時見過的焦威,雖然人品端正,可也是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ii
似乎焦家的所有靈氣,全都集中在焦勝奇一個人身上了。
周彤失笑,問道“后來定嬪知道這件事,和你說過什么嗎?”
焦美人這才把越埋越深的腦袋抬了起來,小聲說道“她送給我一對玉鐲,說是昔年太皇太后賞給她外祖母的。”
定嬪口中的外祖母當然不是她的親生祖母,而是老長興侯夫人,定嬪母親的嫡母。
“你收下那對玉鐲,就以為這件事情翻篇了?”周彤嘲諷地說道。
“嗯,我真的沒有多想,誰能想到就為了這么一件小事,定嬪就要放火燒死我呢。”焦美人委屈極了,她都決定不把這事告訴別人了,定嬪還要殺她,她太冤枉了。
“你覺得這是一件小事?定嬪在宮里和外面的男人私會,這會是小事?好在你最后還能想到這是定嬪要殺人滅口,證明你還不是特別傻。”周彤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ii
“是吧,我也覺得是這么回事,那火剛一起來,我就想起了這件事呢。”焦美人很認真地說道。
周彤撫額,對焦美人說道“那人是和尚嗎?”
焦美人緩緩搖頭“他雖然是光頭,可是光頭上面沒有戒疤,和尚都是有戒疤的,他沒有戒疤,應該不是和尚。”
戒疤?
周彤腦海里像是有什么飄過去了,她想抓住,可那念頭一閃而過,抓也抓不住。
這是一種有些熟悉的感覺,焦美人口中的戒疤二字,讓她想起曾有過一件什么事,有過一個什么人,是和戒疤有關系的。
周彤深鎖眉頭,她想要搜索記憶里的所有角落,可卻又無法集中精神。ii
畢竟,現在還有比戒疤更重要的事。
“你見過秋秋嗎?”周彤問道。
焦美人點點頭“當然見過啊,那可是陛下身邊一等一的大紅人。”
周彤聽她說話的口氣酸溜溜的,這傻女人該不會到了現在還對皇帝想入非非吧。
“秋秋在宮里有沒有關系不錯的人?”周彤問道。
焦美人想了想,道“他和福兒挺好的,不對,是福兒說和他挺好的,也不對,就是福兒說是和他一起進宮的。”
“福兒?定嬪身邊的宮女?她是哪一年進宮的?秋秋是太監,怎么會和她一起進宮?”這些年來,周彤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宮里的事,宮女和內侍不是同時采辦的,內侍的程序遠比宮女要復雜。ii
“對,就是那個福兒,我剛剛說過的,我撞破那個光頭的時候,就是她在場,也是她告訴定嬪的,這個小狐媚子,讓我見到她,一定撕破她的臉。”焦美人咬牙切齒,這個時候倒有幾分將門小姐的模樣了。
“別跑題,只說福兒和秋秋的事。”周彤打斷了她。
焦美人這才說道“陛下離宮的那兩年,定嬪和我全都住在冷宮里,那時大家都一樣,身邊的宮女們也都差不多,誰也不比誰強多少。后來陛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