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只有二十四歲。
這八年來,蕭長敦總是會想,如果那年他們種下的是九棵樹,而非十棵,后面的事情是不是就不會發(fā)生了?
他們是武人,沒有那么多講究,覺得樹種得越多越好,便種了十棵樹,卻忘了九的寓意才是最好的。
“國公爺,南邊有信來了?!?
耳畔傳來阿馬的聲音,蕭長厚沒有回頭,他木然地伸出手去。
南邊的信,那就是鄒雪懷寫來的了。
這些年來,鄒雪懷每個月都會寫封信來,風雨無阻從未中斷。
有時候,對于南邊的一些事,他比飛魚衛(wèi)更早知道。
但是對他而言,也只是知道而已,他早已不過問朝中之事,各個衛(wèi)所各個衙門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事,鄒雪懷還是會事無巨細告訴他。
信封遞到蕭長敦手中,他忽然感覺似乎哪里不對,這才收回空洞的目光,視線落在手里的那封信上。
他明白了,這種不對的感覺是來源于重量,今天的這封信比起以往要輕了許多。
他沒有回書房,站在墻下就撕開了火漆。
果然,信封里只有薄薄的一頁紙,紙上密密麻麻是鄒雪懷的蠅頭小楷。
護國公府派了嫡長孫楊錦程前往上喬鎮(zhèn),陶世遺家皆亡;秦王麾下懷遠將軍蔣雙流冒充龍虎衛(wèi),去了下喬鎮(zhèn)
看到這里,蕭長敦的眸子驀的一縮,他看到了幾個字七少已去往京城!
七少七少
蕭長敦一遍遍在心里重復(fù)著這兩個字,他再一次抬起頭來,去看那院墻之上的那一方天空,又有黃葉被風吹落,蕭長敦再次伸手去接,可那葉子卻像個調(diào)皮的孩子,在他手邊滑過他沒有接住。
蕭長敦苦笑,他的手還停在半空,秋風吹起,那片銀杏葉在風中舞動,或盤旋,或跳躍,越飛越遠,飛過青磚砌起的院墻,飛出了蕭長敦的視線。
七少要進京了,七少要回來了!
“阿馬,去把”蕭長敦沒有說下去,他原本想讓阿馬去收拾院落,可是話到嘴邊卻咽下了。
不會回來的,不會!
“阿馬,若是大爺回來了,讓他來我的書房?!笔掗L敦在墻下站立一刻,緩緩離去。
他的鬢邊絲絲白發(fā),背脊微微佝起,一如墻外滿地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