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他天不怕地不怕,他從未想過,會有一個地方是他害怕的。
可是當他站在京城城門前的時候,他千真萬確地知道了,那輕輕的一抬頭,卻是他無法做到,也不敢去做的事。
紙條在火盆里化為灰燼,蕭韌問岳陽“世子靈柩到哪里了?”
“還在涵州府,當地的官員非常悲痛,在城外哭昏了好幾個人。”岳陽剛剛從外面回來,他正在很細致地在手上抹油,這兩天都是他洗碗的,一個人要洗十四只碗,他的手都快要洗粗了。
“如果我們十天后上路,會在哪里追上他們?”蕭韌又問,這一次他問的不是岳陽,而是朱孟嘗。
“到時會在山西境內,過了娘子關,如果山西的官員不夠傷心,可能還會走得更遠些。”朱孟嘗說道。
可是山西的官員怎會不傷心呢,山西的土匪一個山頭接著又一個山頭,西秦軍沒少去幫他們剿匪,就是裝裝樣子,他們也要很傷心,估計哭暈過去的人會比涵州府還要多一些。
“北直隸的官員還是裝樣子,越往西走,那些官員的眼淚就越真些,小皇帝是誰?能幫他們打韃子打土匪嗎?還不是要靠我們王爺,要靠我們西秦軍啊。”蔣修杰說道,他是蔣雙流的侄兒。
蕭韌沒有說話,岳陽找來紙筆,蕭韌的回信也很簡短十日后啟程。
他把紙條塞進竹筒,竹筒綁在鴿腿上。
岳陽抱著鴿子走到窗前,雙手一舉,鴿子撲楞著翅膀飛上了天空。
鴿哨聲聲,正在東張西望的小丫頭亮了眼睛,她蹦跳著跑過來,正看到那個洗碗很厲害的好看大哥哥。
岳陽也看到了她,他拍拍腦袋,他放鴿子的時候,是不是被這小丫頭看到了?
芳菲彎著眼睛,沖他瞇瞇笑。
她見過莫敢放鴿子,和這位大哥哥一樣,都是偷偷摸摸的,被她撞到以后,他們的表情都是一樣的,小姐說就像是活見鬼一樣。
芳菲很開心,她要回去報告小姐。
“岳陽,你在干什么?”蕭韌冷冷地問道。
“七少,沈姑娘的丫鬟好像看到我放鴿子了。”岳陽很艱難地說道。
蕭韌沒說話,看到又怎樣,小事一樁,沈彤肯定連眉頭都不會動一下。
“七少,我們真要在這里待十天嗎?很危險的,萬一被人發現,會影響到王爺的。”朱孟嘗說道。
“會不會影響到王爺,是王爺說了算,不是我們。”蕭韌說道。
不就是十天嗎?他又不是等不得,大不了十天里,他和他的人就在屋子里,哪里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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