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滿朝文武,道人一襲布衣道袍,宛若閑云野鶴。
他傲然而立,雙目亮如星辰,看向龍椅上的皇帝,對于咄咄逼人的毛元玖,他視如不見。
如今毛元玖在朝中的地位,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站在他上面的那個人,就是他的岳父楊鋒,就連他的舅兄楊敏也要對他禮讓三分。
毛元玖早已不記得有多少年沒有被人如此忽略了,好像自從崇文帝登基后,他就再也沒有受過冷遇了。
毛元玖冷冷道“大膽道士,本官問你話呢?”
百官之中有人輕輕掩嘴偷笑,坐在太師椅上的楊鋒面色陰沉。
和其他官員不同,楊鋒在朝堂上是坐著的,這是帝王對他的榮寵,同樣也是敬重。
道士的眼角子終于掃了毛元玖一眼,淡淡地說道“這位大人,還請讓貧道先向萬歲和太皇太后稟告完了,再回答您的問題可以嗎?”
掩嘴偷笑的人更加多了。
今天是朔朝,有很多不上朝的人也來了,比如那些宗室和勛貴。這些人身居高位,可是卻沒有實權,一年到頭,也就是朔望朝和大朝會才會上朝,上朝也是混在人群里毫無存在感。
歷來宗室勛貴和官員們就是兩個圈子里的人,毛元玖雖然是護國公府的嬌客,可是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是官吏,是權臣,那些皇室宗親和勛貴們,看在護國公府的面子上對他客氣而已,可是到了朝堂上,該笑還是要笑,何況還是這般有趣的事呢?他們不但要笑,回家后還會和家里人一起笑,再由偷聽的下人們把這件有趣的事傳出府去,傳到街頭巷尾,成為那些販夫走卒們茶余飯后的談資。
毛元玖的眼中現出狠戾,他默不作聲,一甩衣袖退到一旁。
崇文帝正看得興起,忽見毛元玖就這樣退下去了,他還覺得有些意猶未盡。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站在下面的道士,正迎上道士閃閃發光的眼睛。
崇文帝心頭一動,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亮的眼睛。
“你是哪個道觀的?”崇文帝問道。
道士微笑“貧道游歷天下已有經年,并未在道觀落腳,如今在秦王府里混口飯吃,貽養天年而已。”
他說貽養天年?可他看不去并不老,或許道士們都會煉丹,吃了自己的丹藥,從此長生不老吧。
崇文帝的思緒飄得很遠,就這么一剎那,他想到了為始皇帝出海求取長生不老仙藥的徐福。
徐福是道士嗎?
崇文帝忘了,他決定回到承乾宮后就讓人找幾本書來,他要查查徐福這個人。
真好,回宮以后又有事情可做了。
崇文帝的眼睛中露出笑意,呆若木胎的臉上有了生機。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的神情有了變化,連忙沉心靜氣,瞬間又換成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這是他最擅長的,他曾經對著銅鏡一遍遍地練過,如今已經駕輕就熟了。
如果他不是皇帝,可能會成為一名出色的戲子吧。
他如果做了戲子,一定會是最紅的角兒,比京城里當紅的那些臺柱子都要紅。
皇帝藏在龍袍衣袖里的手挽了個蘭花指,他偶爾會在承乾宮里唱戲,去年選秀進宮的低階宮人中,有幾個會唱戲的,他很喜歡,經常叫她們過來和他一起唱戲。
一旁的京澤輕咳一聲,皇帝連忙把飄遠的思緒拽了回來。
不好,他忘了剛才問到哪里了。
算了,當務之急,還是趕快結束這場無聊之極的朝會吧,他還要抓緊時間回宮去查徐福呢,再說秦王是來送禮,又不是來上折子,管他是道士還是和尚,也不過就是個來送禮的人而已。
“好了,快把秦王的禮物呈上來吧。”皇帝說道。
滿朝文武又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