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外高懸的氣死風燈把秋秋的臉色照得慘白,他挺直脖頸,冷冷地看著高池,說道:“既是如此,那高鎮撫就盯緊了,免得灑家從這里跑出去,灑家失陪了!”
說完,秋秋轉身走進寢殿。
高池撇撇嘴,男不男女不女的,什么東西!
此時,刺客蘭君的尸體已經被拖了出去,崇文帝那白花花的身體也被錦被遮了起來,傷口上做了包扎,他大瞪著雙眼,無神地望著頭頂的承塵。
龍床前,齊刷刷跪了一地。
醫正涕淚交流地說著皇帝的傷情。
“傷到陛下的是一片碎瓷,只差半寸就刺到心臟,現在流血已經止住了,但是刺得太深,又緊挨著心口,太醫院眾人會盡全力……”
話還沒有說完,醫正就哭得說不下去了,其實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那名刺客決非泛泛之輩,準頭很好,若是尋常人,這一刺便會正中心臟,可是崇文帝和正常人不太一樣,他的心窩子偏了那么一點點,正是這一點點,才讓他沒有當場斃命。
可那傷口離心口太近了,刺得又深,以醫正的經驗,崇文帝的性命怕是保不住了,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多拖一時是一時。
至少不會像正中心口那樣立刻斃命。
醫正心里沒底,究竟是拖上多久才合適呢?
唉,還不如當場就死了,那樣罪名都是刺客的,他們太醫院總不能醫治尸體吧,所以反而不會被連累。
可現在刺客死了,崇文帝卻還活著,這若是最終不治而亡,那么倒霉的就是太醫院了。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這時,宗人令開口了:“當務之急,還是請陛下冊立太子吧,毛首輔,李侯爺,你們說呢?”
在場眾人都清楚,宗人令說得沒有錯。
無論皇帝能不能救活,現在這種緊要關頭,冊立太子太重要了。
可是,有太子嗎?
皇帝連個女兒都沒有,更別說是兒子了。
哪怕是個宮女生的,或者是掃地婆子生的都行啊,一個都沒有。
可若中不冊立太子,一旦皇帝駕崩,秦王豈不是不戰而勝了?
這時,那位需要被人攙扶著才能走路的李閣老說話了:“老臣懇請陛下召燕北郡王進京勤王,陛下啊,燕北郡王是太祖子孫,正兒八經的龍子鳳孫啊,老臣……”
“不行!”
李閣老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
蕭祎面沉似水,冷著臉說道:“李閣老怕是忘了,眼下燕北郡王正和韃剌人交戰,此時讓他進京,韃剌軍便如入無人之境,燕北郡王還沒到山海關,韃剌人就殺過來了,李閣老,到那時莫非你老人家要親自掛帥,與韃剌軍一較高低?”
李閣老氣得吹著胡子喘氣:“胡言亂語,老夫是文官,如何掛帥?倒是你看著挺閑的,你為何不去?”
蕭祎不氣反笑,道:“李閣老言之有理,等會兒我就去五軍都督府要兵,就說是李閣老下令,讓我領京薊兵馬去山海關抵抗韃子。”
“胡鬧,京薊的軍隊豈可亂動,豈可……咳咳咳……”李閣老越是生氣,便越是咳得厲害,捶胸頓足,就差吐血了。
蕭祎可不想在這個時侯把人氣死,他鄭重說道:“剛剛李閣老之言各位聽聽就算了,還是按宗人令所說,盡快冊立太子,這才是安國定邦之策。”
毛元玖在心里冷笑,你們老蕭家該不會已經有了太子人選吧,他想起來了,剛剛蕭祎和宗人令是一起來的,還以為他們是剛好遇到,現在看來,宗人令這個老滑頭怕是早就站到蕭家那邊了。
這可不是好事。
宗人令身后是整個宗室,是皇親國戚。
太皇太后和楊家那般強勢,可到了最后,也沒有把宗室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