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翠一把抱起坐在炕上的留兒,壓低聲音問道“如何信你?”
“方先生說,姑娘的名兒是他取的,出自秋色連波,江上寒煙翠。姑娘,我姓李,李榮景。”
這取名的事,除了白馬林的人無人知曉。
“我跟你走。”煙翠抄起床單子,撕出幾根布條,手腳麻利地把留兒綁在胸前。
李榮景微微蹙眉“這個孩子”
小皇帝登基了,無論是韓廣嚴化,還是楊錦程,這個孩子都已成廢棋。
煙翠猜到他的心思,目光變得無比堅定“如果他成了拖累,我就掐死他,放心,不用你動手,我來!可是這會兒,我必須要帶他一起走。”
李榮景深深地看了煙翠一眼,這女子
他沒有多言,帶著煙翠出了屋子,煙翠隨手把從床單上扯下來的一塊布塞進留兒嘴里,留兒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大睜著眼睛卻發不出聲音,卻并不害怕,反而好奇地望著煙翠。
煙翠沖他眨眨眼,在他臉上親了親,便跟著李榮景向大門口走去。
阿嬌嘴里叼著塊腌蘿卜,從灶間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李榮景。
“啊,你”
李榮景手里一抬,一枚銅錢打在阿嬌的額頭,阿嬌應聲倒地。
煙翠吃了一驚,方先生說李榮景是飛魚衛的暗衛,看來真有兩下子,她看一眼倒在地上的阿嬌,李榮景低聲說道“只是昏了,過一會兒就能醒來。”
煙翠再不遲疑,兩人一前一后出了大門。
胡同外面停著一輛小驢車,煙翠這才注意到,李榮景一身粗布短打,可不就是個趕車的。
坐上驢車,煙翠松了口氣,她撩起車簾一角,問前面趕車的李榮景“方先生呢?”
李榮景沉聲說道“楊錦堂投靠了韓廣,方先生估摸著要出事,就放出了暗號,他事先和我說過,看到這個信號,就讓我送你出城。”
煙翠的心怦怦直跳,方先生只說把她送走,卻沒有讓李榮景接應他,他是不想逃走了嗎?
“那張告示呢,小皇帝登基的事呢?”煙翠又問。
“嗯,楊錦堂剛剛投靠韓廣的時候,方先生就和我說過,他說十有八、九韓廣會找個小孩子出來,由楊錦堂抱著那孩子登基,楊家在中原軍中威望極高,而那些名門望族也只會相信楊家人手里的小皇帝,呵呵,楊錦程萬萬沒有想到,他九死一生救出來的,是一只白眼狼。”
“連自己的大哥都能出賣,這是連畜牲都不如的東西。那方先生呢,他不讓你管,你就不管了嗎?你這樣做,不也是畜牲不如嗎?”煙翠恨恨地說道。
李榮景一怔,他長到三十多歲,還是頭一回被人罵畜牲不如,而且罵他的還是被這樣一個千嬌百媚的小姑娘。
“這”李榮景一時不知該說什么,頓了頓,他才說道,“李某來到這里,不能擅作主張,方先生既然沒有讓我出手,那就是還用不到我,我若是真去救他,反而會壞了他的大事。姑娘是與方先生一起來的,這些事情自是也懂得。”
煙翠不懂,她懂個啥啊,她又不是當細作的。
可她聽明白了,李榮景的話里說的是自己,也是在敲打她呢。
不讓她自作主張,不讓她打草驚蛇。
煙翠心里這個著急啊,方先生也真是的,那個楊錦堂也是楊家人,也是老護國公的孫子,楊敏的兒子,有了楊錦堂,韓廣何止是把楊錦程踢開啊,那是一定要宰了他的。
煙翠想起楊錦程那張清秀的小白臉,心里隱隱有些不忍,可是他長得好看又如何,難道方先生就要陪著他一起死嗎?
那可不行。
當年出來的時候,姑娘說過,方先生是讀書人,讀書人都會幾分迂腐的酸氣,可是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