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城這邊的情況,延遲了三四天,終于被呈到了皇帝的御案上。
他看著緊急送來的密報,臉都綠了,眼睛瞬間睜大,狠狠的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結果用力太猛,他眼前一黑,不得不扶著桌子站著緩了一會兒。
蘇德在一邊看得心驚肉跳,他低聲道“陛下?怎么了?”
皇帝搖搖頭,一手捏了捏眉心,等到那股眩暈勁過去了,這才抬起頭,滿臉疲憊,眼下烏青。
沒有派兵增援,這幾天他每晚都睡不好,總是做一些光怪陸離的夢,甚至有的時候根本睡不著覺,睜眼到天亮,這么熬了三四天,鐵打的身子也抗不了,何況他早就被酒色掏空的身體。
蘇德上前扶了他一把,皇帝聲音沙啞道“安南王……安南王私自發(fā)兵支援太子——這逆臣!”
蘇德心里一驚,立刻反應過來了,“陛下,定是他們遲遲等不到朝廷的援軍,小王爺修書向安南王求救了。”
“誰給他們的膽子?啊?誰給他的權利出兵的!那是朕的兵馬!他說調就調,到底有沒有把朕這個皇帝放在眼里!朕才是天子!他不過是個臣子!他憑什么!”
皇帝一把掙開了蘇德的手,揮袖掃落了桌子上所有的東西,筆墨灑了一地,奏折四處散落。
蘇德苦著臉跪下,“陛下息怒啊!陛下!”
皇帝粗喘著氣,頹廢的坐在龍椅上,雙目放空,良久都沒再說話。
蘇德也不敢起身,滿頭冷汗的跪在下面。
直到殿外傳來了一道女聲,“這是怎么了?蘇公公,怎么這么多亂啊?”
聽到這個聲音,蘇德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動的扭頭,“皇貴妃娘娘,陛下……”
皇貴妃蓮步輕移,淺金色的長裙從地上搖曳而過,她越過蘇德,直直的走上了臺階,“你下去吧,我陪陪陛下。”
蘇德如獲大赦,“是,奴才告退。”
他連滾帶爬的出去了,把御書房的門關上了。
皇貴妃走到皇帝身后,伸出雪白的手在他頭上按揉了起來,聲音輕柔“陛下又頭痛了?”
皇帝閉了閉干澀的眼睛,哼了一聲,“嗯。”
皇貴妃眼睛一轉,“出什么事了?臣妾在外面就聽到陛下的聲音了,誰惹您生氣了?蘇德嗎?”
皇帝煩躁的皺了皺眉,“不是他,是安南王,他私自派兵增援太子了。”
皇貴妃瞇了瞇眼,“陛下登基時就頒發(fā)過律法,封地王無詔不得私自調兵,不然視為謀逆……安南王——他這是愛子心切啊,一時沖昏了頭腦。”
皇帝冷哼一聲,雙目森寒,“好一個愛子心切!送兒子進京的時候怎么不見他這么緊張!”
皇貴妃趴在他的肩頭,輕聲道“陛下這話說的,他是吃準了在京城,您不會把君玉瓊怎么樣,才放心讓他來的,現(xiàn)在上了戰(zhàn)場,刀劍無眼,他可不就是急了?不過,這次太子和安南王接觸,他們會不會?”
話未說完,她嘆了口氣,“太子和君家走的太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