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金紹三人離開之后,皇帝自己在浴桶里坐著,他看著外面隱隱的夜色,心里從未如此清明過。
若不是有今日的比較,他可能都發(fā)現(xiàn)不了,以前的自己雖然也是自己,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感覺隔了一層。
自己的心思和情緒,都變得不真切起來,似乎被蒙上了一層塵埃。
如今塵埃拭去,心如明鏡,卻涌上了一份說不清的悲涼和哀傷。
他下意識的按了按自己的心口位置。
蘇德進來看見這一幕,還以為是皇帝心口不舒服,連忙小碎步上前,“陛下,還不舒服嗎?奴才把御醫(yī)們叫進來?他們都在外面等著呢,沒有陛下的命令,他們不敢走。”
皇帝擺擺手“無礙,你先扶朕起來,換一桶干凈的水。”
“是,陛下慢點。”
蘇德扶著皇帝的一條胳膊,讓他慢慢的從水里起身,然后踩著一邊的鞋從浴桶里爬了出來。
蘇德怕他著涼,連忙扯過一邊的衣服給他披在身上,沖著門外喊道“來人,進來換水!”
又是一陣忙亂,等到皇帝洗干凈在床上坐下的時候,天也黑了個徹底。
晚飯自然不能吃的太葷,油水不能太大,清湯寡水的,皇帝也沒什么胃口,動了幾筷子就放下了,蕭金棠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
原本他是打算快點洗干凈就回來的,半途被自己母妃叫走了,所以一直耽誤到現(xiàn)在。
他走到門口,皇帝聽見了動靜,沒什么表情道“進來吧。”
蕭金棠進去了,小心的觀察著皇帝的神色,見他面色紅潤了一些,松了口氣,“父皇看起來是大好了,那蘇神醫(yī)還真是有點本事。”
皇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奇怪的是,過往的記憶告訴他,這是他最寵愛的兒子,是他心里最好的皇位繼承人,見到他,他應該是高興的。
然而他現(xiàn)在的心情完全不是這樣,他沒有什么欣喜的感覺,看著面前眉清目秀的二兒子,好像和對其他兒子的感覺沒什么差別。
蕭金棠在自己的父皇打量自己的目光中有些迷惑,心頭不由得一緊,“父皇?您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皇帝回過神來,垂下眸子,“嗯,是有點,你母妃呢?”
蕭金棠皺了皺眉“母妃一直提心吊膽的,幾次想過來都被兒臣擋回去了,她腿腳還沒恢復好,兒臣怕她出點意外……父皇要見母妃嗎?”
要見嗎?其實也沒有,不過是想起了蘇神醫(yī)的那番話,起了疑心罷了。
不過涉及到兩個人,他不好妄下定論,自己現(xiàn)在身體不好,沒精力應付那些,既然不是直接下毒,那事情就沒有那么簡單,她們所圖的,必然更多,自己可以小心的觀察。
思及此,他擺擺手“朕乏了,你先回去吧。”
蕭金棠惴惴不安的下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總覺得今天的父皇對自己的態(tài)度有些冷淡。
難不成是蕭金紹在自己更衣那段時間對父皇說什么了?
他瞇了瞇眼睛,應該是了,不然父皇不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