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的指甲幾乎要嵌進煙灰缸里,袁明怒道“老子怕犯法,會來找你這小賤貨?”
近在眼前的男人雙眼纏滿血絲,面目猙獰,兇惡歸兇惡,情緒卻過于激動。
程湘扣緊玻璃門,語氣平和下來,“可你殺了我,齊阿姨就能愛你?還是,殺了我,你可以拿到錢?”
逃到逼仄的衛生間,并不是最好的選項。
男女力量懸殊,而且袁明拿了兇器,浴室更不乏尖銳、堅硬的物件。
但,也不能貼在這門墻之處等死。
程湘屏住呼吸,額頭冒出層細密的汗,雙眼一眨不眨,警惕地盯住袁明。
“錢?愛?”
記憶如潮涌。
袁明遲疑了。
少年時他并不是這樣邋遢、發福的中年男人,他也是少女追逐的白衣飄飄的學長。
而齊秋霞也不是現在這樣,不斷地要錢,不斷地求他,自私、懦弱,心里都是錢和那個人的女兒。
阿勇已經死了。
他呢?
趁著袁勇目光渙散,程湘往旁邊側,繞過他朝門口跑。
細碎的腳步聲將袁明從回憶中來回,他被激怒般,臉色漲成豬肝紅,煙灰缸砸向她,“你跑什么?你也是個賤女人!”
好巧不巧,煙灰缸砸中右腿膝蓋,程湘悶哼一聲,咬牙繼續走。
可惜她的步伐還是緩下來,下一秒就被一只粗糙的手捏住手腕,耳畔是男人幾乎癲狂的聲音,“跑啊?你倒是繼續跑啊?”
嘴唇被咬破,腥甜的血液漫開在口腔。她強忍干嘔的念頭,試圖用力掙開袁明,卻是徒勞。
“齊秋霞給你錢?我給雙倍!”
無法掙脫讓程湘有點慌,開始想薄寒聲什么時候來。
忽然,她睜圓雙眸,驚悸地發現自己開始期待薄寒聲拯救她的生命乃至全部。
這是不正確的。
就如此刻,他不在,也許不會來。
不行。
思緒陡轉,她再次警醒,全副精力都用在與袁明對峙上。
煙灰缸正巧落在袁明腳邊,袁明單手鉗制程湘,彎腰撿起擦破邊角的煙灰缸,“一億?”
雖然程湘拿不出這筆錢,但她不敢猶豫,沖口而出“可以!”
袁明這幾年如螻蟻般生活在榕城陰暗的角落,卻時時關注程家、程氏,每一天,他都等著齊秋霞能像承諾的那樣,拿走程慎思的錢,回到他身邊。
直到,他不再期待。
當程慎思成為植物人,他和阿勇都動了心思,攢動齊秋霞想辦法爭取遺囑。沒料想,爭取到了,卻是齊秋霞鋌而走險犯法,阿勇更是早先被她迷得暈頭轉向,什么都做,甚至去死。
其實袁明已然不再信任齊秋霞,程湘爽快答應給一億,無疑是喂了他顆定心丸。
什么念念不忘的初戀。
什么往后余生的承諾。
都他媽沒有一億重要!
“那憑你程大小姐的本事,能不能讓我遠走高飛?”袁明動心了,索要更多。
聽到這話,程湘想起方銘說的,袁明有案底。
如果放他自由,不知道會做出什么喪心病狂的事情。
可眼下,她只有妥協,“我可以讓你出榕城,其他的,我保證不了。”
“你給老子想辦法!”袁明大聲催促,捏住她腕骨的力量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