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呀,他是我的爸爸,兇兇的,不喜歡。”
奶聲奶氣的童稚之音回蕩在耳畔,孩子獨有的甜香縈繞鼻尖,程湘抱著林弋弋的手開始發(fā)麻,雙眼漸漸失去焦距。
浮光掠影間,她想起了在莘莊,那夜色里他自己是個殘廢、卻抱著她。
她想起了,唇齒之間,巧克力濃烈的醇香與甜蜜。
想起了抓走袁明那晚,他為她受了傷,他情到深處吻她時喊她“程湘”,第一次讓她覺得這個人是她的丈夫。
可轉(zhuǎn)眼。
懷里沉甸甸的小團子,說是他的兒子?
她知道,薄寒聲在她之前,有三任妻子。起初她在婚禮上說要嫁他,就是看他坐輪椅,想要讓陸明鏡難堪,后來什么殘疾、克死三任、不舉,都讓她覺得是氣陸明鏡的利器。
她也從沒想過去探究過他的秘密。
直到那夜,她知道,他不舉是謠言。
甚至,她萌生過一個念頭,也許她是薄五爺?shù)谒娜涡履镞@事,也是荒唐滑稽的謠傳。
但懷里軟乎乎的觸感,如此真實。
孩子最是天真無邪,怎么會說謊呢?
眼前的小包子,百分之九十九是薄寒聲的孩子。
視線漸漸清明些,程湘打量眼前精致的小臉蛋兒,膚色白里泛粉,晶瑩剔透的,一雙水靈靈的眼睛里,寫著對世事無知的無邪,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無不精細(xì)、恰到好處。
她沒見過沒受傷的薄寒聲,且沒看過她童年舊照。
但薄寒辭是薄寒聲的胞弟,這孩子既然神似薄寒辭,想必也像極了薄寒聲。
是個漂亮孩子。
更是讓她討厭不起來的孩子。
莫名,她有些不敢和薄寒聲對視,半晌,她半蹲下,動動酸乏的手臂,軟著聲兒對林弋弋說“你叫什么什么名字呀?”
“林弋弋。”
童音脆響。
姓林?
不過遲疑一秒,程湘揉了揉小團子柔軟的頭發(fā),“弋弋,你先上樓玩會,姐姐和你爸爸說會話?”
“好呀。”林弋弋親昵地用小臉蛋貼程湘的脖子,“姐姐,我去拼圖,你等會跟爸爸說完話,來陪我好不好?”
澄澈如麋鹿的眼神,撒嬌般的口吻,程湘全都無法拒絕。
甚至情不自禁的,她吻了吻他的額頭,溫柔地說“好,弋弋。”
或許她年紀(jì)到了,居然被這樣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勾起了母愛?
林弋弋聽到程湘的承諾,開心地蹦了下,隨后看見冷冰冰的面具,他拽了拽衣角,將程湘拉到兩米開外,自以為用薄寒聲聽不見的聲音懇求程湘,“姐姐,雖然爸爸很兇,但我還是很喜歡爸爸,你可不可以跟爸爸說,讓我喜歡我一點?”
一點?
喜歡我一點?
才多大的孩子,用詞居然這么小心謹(jǐn)慎?
“好。”
目送林弋弋踩著小短腿“噔噔噔”上樓,她心里五味雜陳。
等小小的身體拐過彎,程湘轉(zhuǎn)身,遙遙望著薄寒聲,“林弋弋,真是你的兒子?有血緣關(guān)系的那種?”
“是。”生怕她聽不清似的,薄寒聲補充道,“林弋弋是薄寒聲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