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殘余,程湘眼尾泛紅,顧盼之際,勾人魂魄。
陸明鏡自受不住那倦怠一眼。
偏偏,那張他妄想汲取甘甜的唇瓣,冷冷地說“陸明鏡,放手。再煩我,我報警。”
自從他搶了盛興的單子,風頭正盛。
而且這個男人為達目的,可以犧牲愛情、甚至自己,不成功也難。
“湘湘,我做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年少時灰暗的記憶涌上,陸明鏡眼眸陡起波瀾,卻一閃而逝,“如果我愿意告訴你,你愿意聽嗎?”
“松手。”程湘語調平穩,“我聽。”
夜風瑟瑟。
陸明鏡眼看風吹亂她的長發,心疼道“湘湘,回車上吧。”
程湘沒再抵抗,原路折返,彎腰坐進車里。
等她坐穩,搭在車門的手收回,陸明鏡同樣鉆進后座。
因著程湘想知道他藏在心里的、天大的仇恨,沒有出言譏諷,而是往右挪了些,給他騰出空間。
陸明鏡沒有逼近程湘,保持了兩拳的距離。
橘黃色的燈光傾灑逼仄的車廂,漸漸灼熱了兩人并不交纏的呼吸。
這是陸明鏡背叛程湘后,他們難得的和諧共處。
“說吧。”
程湘不喜歡與陸明鏡共享靜謐,終歸是不耐煩地催促。
燈色映照下,微醺的程湘,面頰染紅,唇瓣瑩潤。
只面色冷。
卻恰似孤芳自賞的高嶺之花。
他喜歡她的一切,卻最愛她的傲霜凌雪。
那是永遠活在程湘陰影里的程霜永遠不會有的倨傲,也是為復仇步步為營的他始終做不到的恣肆。
陸明鏡壓住萬千感慨,目光落在中央的后視鏡,隔著鏡子觀察她的表情。
“湘湘,你的父親,害死了我的母親。”
這是陸明鏡的開場白。
狗血淋頭。
不過這一秒,程湘理解陸明鏡的行為了。
即便她不去了解前因后果,陸明鏡認為的“你的父親害死了我的母親”,也就夠了。
心思柔軟些,程湘沒有按預想中般,聽完這句就摔門離開,而是依然正襟危坐,等著陸明鏡的下文。
身旁的男人,久久不再開口。
大概是難以啟齒吧。
又或許,他覺得,只這一句就可以讓她原諒。
醉酒后勁襲來,程湘捏捏鼻梁,“說完了?”
陸明鏡緊抿薄唇,那些不愿回想的過往,再次如惡鬼般,撕扯著他的靈魂。
他說不出再多了。
通過后視鏡,程湘沒錯過陸明鏡細微的反應,了然,清清嗓子,“陸明鏡,你不說,我也不問了。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了。不管真相如何,你認定我父親害死你母親,所以你接近我、臥薪嘗膽要摧毀程家。
你成功了。
我父親病危,我所謂的繼母坐牢,我所謂的繼妹懷了你的孩子,生死由你;連我,接管程氏也不那么順利,還被你搶過大項目。
我們程家,確已支離破碎。”
程湘捕捉到他的微表情,稍微喘口氣,繼續,“但你現在后悔了,你想跟我,重新開始,是嗎?”
陸明鏡鄭重點頭。
卻換來程湘輕蔑的嗤笑。
“陸明鏡,你連這番話都沒勇氣親自說出口,說什么重新開始?”程湘忽的偏頭,如炬的目光鎖住他線條繃直的英俊側臉,“便縱你有,我也不。我理解你為母報仇,但我不會原諒傷害我父親的男人。我們,不可能了。
我祝你和程霜,白頭到老。
下次再見,希望你是專業的對手。”
語落,程湘下車。
關門時她酒意上頭,手軟,沒關嚴實。
刺涼的夜風就此從縫隙鉆進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