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湘金口已開,閆浩不敢不從。
他面上不顯,實際拼命揮去兩個漂亮女人互扯頭發的毆打場面,訕訕退出,倒也不敢走遠,緊貼房門,妄圖聽到只言片語。
奈何別苑設計注重的便是隔音效果。
他聽不到一絲聲息,只能站在門外干著急。
一門之隔的程湘,姿態輕慢,不疾不徐地換鞋。
林子衿心事已了,不催,遠遠看程湘舉手投足皆是詩。晶晶亮的桃花眼中,從好奇、輕蔑,最后轉成平靜、釋然。
如果她連薄寒聲都放棄了。
那這個程湘,又算得了什么?
“你想跟我說什么?”程湘自然地走過他,熟絡地走向半開放的吧臺,眸光瀲滟,紅唇翕動,“喝什么?咖啡?還是紅酒?寒聲收藏的酒柜,最近多了些藏品。”
儼然女主人姿態。
林子衿討厭的,不是她知道薄寒聲多收藏幾瓶尚可或價值連城的紅酒,而是她擁有資格親昵地喊“寒聲”。
合法的。
曾經屬于她林子衿的。
但凡想到五年前那場陰差陽錯的結束,林子衿心里都會涌上一絲意難平。
半晌,林子衿回,“白開水。”
于是乎,程湘主隨客便,跟林子衿一樣。
瓷杯放在林子衿跟前的茶幾,程湘坐在她斜對面,慢慢抿了口熱水,等林子衿開口。
“我要走了。”林子衿輕聲,“弋弋……這個孩子,你會照顧好吧?”
畢竟照顧五年的孩子,林子衿再鐵石心腸,也會有感情。
何況她并非。
可薄寒聲堅持要留下林弋弋,她拿什么爭?
程湘再不濟,都是名副其實的薄太太,總比閆浩之流說話有分量。
“你為什么放棄他。”
清亮的眼眸不摻雜一絲雜質,如水的目光就這樣平和地看著林子衿。
難得溫柔平和的程湘,問的卻是直逼靈魂的話題。
程湘和林弋弋沒相處多久,可她喜歡這乖巧軟糯的小團子,不由自主地為他不平。
林子衿原本心有愧疚,更招架不住這樣的詰問。
花瓣般的唇瓣輕顫,牽動桃花眼中的流光。
無聲對峙。
最終,林子衿妥協,“林弋弋不是我的兒子。”
話音剛落,林子衿前所未有的輕松。
在她失憶那段晦澀又溫暖的時間,林弋弋便是她和周巖的孩子,周巖疼愛,她自是不輸。
當記憶復蘇,勾起她心緒波瀾的,不僅僅是她和薄寒聲倉促結束的婚姻,還有那該深埋她心底的秘密。
既然薄寒聲不愛她了。
曾經的承諾,也不該再由她承擔。
程湘錯愕,“那是誰的?”
嘴角溢出苦笑,林子衿搖頭。
薄家依然是深不可測的。
拋開情敵關系,林子衿并不討厭程湘,“林弋弋必定是薄寒聲的孩子,你好好疼愛就是。你若不想重蹈覆轍,掐滅好奇心,能在薄家待久一些。”
程湘依然警惕著林子衿,并不主動提及她和薄寒聲那一年契約婚姻的協議。
林弋弋的身世令她驚詫,精致的小臉上卻始終端著霜月般薄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