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風凌厲。
結結實實落下。
程湘的左臉必定高高腫起。
“啪——”
在薄夫人的錯愕下,程湘甩開她的手腕,字字鏗鏘,“薄淼淼不是我害的。是我拖延時間,你的寶貝兒子阿辭,才能完完整整救下薄淼淼。”
撫摸、摸索著發紅的手腕,薄夫人雙眼通紅,臉頰的肉輕顫著,“你!”
無端挨了一巴掌。
程湘心里憋火,行動快于思維。
她直勾勾的目光灼灼地落在薄夫人的臉上,“伯母,您到底對寒聲有什么意見?因為我是寒聲的妻子,我呼吸都是錯?只要是您捧在手心的阿辭,便做什么都合心意?寒聲不是您的兒子嗎?”
出于對薄寒聲的情意,她十分同情,強勢質問的姿態尤是咄咄逼人。
“你這個……”
薄夫人咬著牙齦,想狠狠教訓一通程湘,卻因為傷疤被程湘血淋淋指出,一時難以控制情緒,右手揚起,對上程湘毫不畏懼的眼神,緩緩握拳,忍著跟程湘廝打的沖動。
“文秀!”
輪椅上的薄老爺子,更清晰地聽到薄夫人要罵程湘,完全催發他的怒氣。
猛然聽到薄老爺子的聲音,薄夫人當即清醒,倉皇中回頭,對薄老爺子露出笑容,“爸,程湘不懂事,我教她規矩。”
不等程湘辯駁,性急的林弋弋趴在輪椅扶手上,小臉揚起,小嘴微撅,“太爺爺,奶奶欺負媽媽,是奶奶打媽媽。媽媽的臉都紅了。”
童言無忌。
稚嫩無邪的童音清晰地落在幾人耳中。
薄夫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十分難堪,卻不能真跟孫子爭辯。
林弋弋本來說的就是實話。
就算薄老爺子看不見,林弋弋這么一下,薄夫人再不能瞞天過海。
薄老爺子氣得拍輪椅,險些呼吸不上來,枯槁的手指顫巍巍指著薄夫人方向,“文秀,你聽聽!孩子都是這么說的!你就是這么給孩子做榜樣的?淼淼的事,來龍去脈我都聽阿辭說了,你怎么平白冤枉湘湘?我不管你愛寒聲還是阿辭,你不能失去是非觀念,更不能做出有辱薄家顏面的事!”
長串的話,薄老爺子一氣兒說完。
可訓完,就大口大口喘氣,臉上全無血色。
薄夫人怕自己氣得薄老爺子過去了,再不情愿,也用細若蚊蠅的聲音對程湘說“程湘,是我誤會了你。”
事已至此。
程湘擠出笑容,算作回應。
余光瞥見那兩盒白雪糕,想到薄淼淼,程湘還是呈到薄老爺子面前,貼心地放在他掌心,“爺爺,這是淼淼說你喜歡,她學了做給你的糕點。她第一次做得不好,老板心好,加送一份他做的。”
眸光閃動,薄老爺子激動地托起兩盒糕點,“好孩子。湘湘,你真是好孩子。”
話落,旁邊的傭人識眼色,替薄老爺子將這白雪糕拿回房間。
聞聲趕來的薄煜丞,趁傭人離開,彎著腰要推輪椅,“爸,你應該休息。”
薄老爺子仍是憤憤不平,抬手摸索中覆住薄煜丞的手,“煜丞,你來了好。你嫂子有違家規,理應家法伺候。煜丞,我看不見,你幫我執行。”
一席話,已經是當眾給薄夫人難堪。
原以為事情翻篇的薄夫人,拿水杯的手狠狠用力,指節突出。
“好。”
薄煜丞應下,把薄老爺子送回房。
再出來,薄煜丞卷起袖口,深邃的瞳孔映著程湘,“程湘,你帶承禮上樓。”
承禮?
程湘愣了一秒,想起薄淼淼說老爺子要林弋弋認祖歸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