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寒聲?
光是想起他,薄夫人就頭疼欲裂。
若不是有求于程湘,恐怕她會當場翻臉。
終究顧念遠在海城的阿辭,她繃住面部肌肉,維持哀切的表情,“也好。程湘,你快出發。”
程湘點頭,“好。今晚。”
實在與薄夫人關系一般,程湘又說“承禮在等我,我要陪他吃晚飯。”
薄夫人勉強維持嘴角的弧度,訕訕應下。
停頓半秒,程湘客氣地說“您要是沒吃晚飯,可以一起。”
薄夫人推辭,“我沒有胃口。”
再者,她留下是為督促程湘盡快啟程,并不是對程湘態度好轉。
程湘沒有勉強。
待腳步聲消失,薄夫人渾身虛軟,跌坐在椅子上,不似平時儀態端莊。
阿辭。
她不能失去阿辭!
鐘擺滴答。
薄夫人思緒繁亂,最終咬緊牙關,深深吸氣,給薄寒聲發了條短信程湘會去莘莊問你,她可不可以去莘莊救阿辭。你必須答應!
發送成功。
雙手攥緊手機,薄夫人期盼著薄寒聲的回復。
生平第一次。
半晌。
手機震動,屏幕跳出薄寒聲簡短的回答好。
薄夫人凝著這“好”字,忽然心酸。
她從來不愛薄寒聲,而薄寒聲,似乎從未抗辯過、質問過。她習以為常、變本加厲,不曾心疼過薄寒聲。
直至這一秒,她仍對薄寒聲沒有半分悲憫之心。
只是忽然感慨,命運弄人。
露臺。
程湘抱著薄承禮,跟他一起賞月觀星。
毛茸茸的小腦袋在她的頸窩蹭啊蹭,“媽媽,承禮等你回來。”
乖巧。
夾雜幾分小心。
林子衿走后,小家伙漸漸好轉,與尋常孩童無異。
但剛才她提起要去找薄寒聲,薄承禮就變得小心翼翼,即便他舍不得,也不敢說。
若不是此行危險,她真想帶上這個小奶包。
懷中的肉團子軟綿綿、暖乎乎,程湘的心也軟得一塌糊涂。
低頭,她重重親他的額頭,“等媽媽回來。”
至于春夏。
丁一情債纏身,沈輕眉吃醋較勁,她是拜托了沈意溪多多照看。
薄夫人柱子那樣杵在客廳,她自然知道,她不觸發,薄夫人不會放心。
九點整。
她將薄承禮交給趙姨,支使霍恒提行李,送她去機場。
薄夫人這才松懈下來,上前叮囑程湘,“程湘,一路小心。我在榕城等你。”
“好。”
兩人抵達機場,易楊接替霍恒,陪程湘去莘莊。
而神出鬼沒的霍恒,便被她吩咐照顧薄承禮。
飛機上。
“項目進行得怎么樣?”程湘主動問及。
易楊自然知道是薄寒辭拿錢想哄美人卻半道撒手不管的生態養老院項目,推了推金絲邊眼鏡,一板一眼地回答“挺順利的。”
薄寒辭想不起來。
這個項目絕對順利。
易楊雖心中這么想,但絕不敢表達出來。
“挺好。”
程湘的興趣點到為止,抽出本雜志,漫不經心翻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