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
薄家別苑。
晏沁緋坐立難安,在窗前踱步。
傾灑在她身上的,從清冷的月光變成微弱的晨曦。
“欣賞我?還是喜歡我?”
幾個小時前,她使出畢生演技,想將程湘的被擄走說成誤會自己離家出走,而薄寒聲意味深長的質問,仿佛將她看穿。
這個男人的深不可測,似乎不是她稍微多點本事,就能從容應對的。
可她偏偏喜歡!
畏懼伴隨著悸動。
男人這句令她骨頭酥軟的話語,猶如山谷回音,一直回蕩在她的耳畔。
蔥白的小手忽然緊握,晏沁緋臉上露出決然。
下一秒,她又想起,薄寒聲對她說的最后一句話“你回房休息吧,明天一早,我讓閆浩送你回家。”
送她回北城?
那不是意味著,她要重新開始?
她是有持久的韌性與愛他百年的決心,可她幾時才能遇上盛宇要對程湘動手的時機?
不行。
她要留下。
留在這個男人身邊,水滴石穿,終有一天,她也能捂暖這個男人的心。
書房。
薄寒聲亦是徹夜未眠。
公事照常處理。
依然是鐵面無私、凌厲風行的薄五爺。
只他自己明白,有那么一絲心不在焉。
他在擔心程湘。
“少爺,”風塵仆仆歸來的閆浩,大氣不敢出地匯報,“少奶奶沒回程家,‘春夏’也不在。霍恒查了,沒查到少奶奶的行蹤。”
想到惹人憐愛的晏沁緋,閆浩補充,“少奶奶不會真的介意晏小姐傾慕您,所以故意失蹤,要您著急吧?”
“你覺得呢?”薄寒聲合上文件,大手扯過毯子,忽然想起假如程湘在,一定會在他察覺到涼意之前,替他掖好。
閆浩定了定神,嚴肅地回“少奶奶不是這樣的人。”
“事情做得這么干凈。”薄寒聲語氣平和,“對方不簡單。”
偏是這云淡風輕的模樣,令閆浩猛地一激靈,心里默默為自己和霍恒點蠟。
還是要挽回的。
閆浩保證“少爺,我們一定會找到少奶奶的。”
得不到薄寒聲的回應,閆浩悄聲走出書房,聯系霍恒。
兩分鐘后,閆浩回到書房,看到自家少爺,望著窗外渺渺晨色。
便縱是銀質面具擋住了他的神情,閆浩也感覺到他周身散發的凜然寒意。
少爺是在擔心少奶奶的。
想到芳心暗許,姿容、才情處處不遜色于少奶奶的晏沁緋,閆浩重重嘆息。
“閆浩。”
聽到開門聲的瞬間,薄寒聲便斂了憂色。
“送晏沁緋回家。”
“是,少爺。”閆浩朗聲回應。
久等不到下文,閆浩忍不住問“少爺,您呢?”
少奶奶下落不明,l&;;s集團也遇到問題,少爺會去哪里呢?
“你照做。”
薄寒聲聲如寒冰,明顯是警告閆浩。
閆浩再不敢探究自家少爺的心思,轉身退出書房。
腳步聲漸遠。
薄寒聲端坐,深邃的目光落在后院最高的一株松樹上。
程湘的仇家?
牢里的程霜、齊秋霞與齊陸,哪個不是強弩之末?
陸明鏡?
現在忙著攀附權勢,這樣意志力的男人,不會為了一時所愛,影響前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