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湘駐足玄關,謹慎地觀察尋常的鞋柜和衣架,不愿上前半步。
“進來。”
直到那如古井般沉緩低啞的嗓音響起。
有一點熟悉。
程湘就著不太亮的光,捂住發疼的右腹,一步步慢慢往里走。
當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松口氣,又提起一口氣。
盛宇求著的周先生,為什么要見她?
“你就是周游喜歡的女人?!敝芟壬么蛄课锲返哪抗?,寸寸掃蕩她全身,冒犯十足地評價。
程湘不太舒服。
心里卻明朗些。
原來是周游。
早在周游用手術讓薄寒辭第一時間做上手術時,她就覺得周游身份非凡,卻沒想到竟是周先生的兒子!
所以,那場鴻門宴,格外年輕稚嫩的周游會出現,也變得順理成章。
可按照他們兩個人短短的遇見,根本不用周先生如此周折。
她忍著脾氣,解釋道“周先生,周游對我的喜歡,不過是一時起意。那天之后,我們沒有再見。等港城的事情解決,我會回榕城,以后山高水遠,我不會再和周游有交集。”
聽到她巴不得撇開與周游的關系,周先生輕笑,“周游,就是喜歡你這樣一個女人?”
什么態度。
身在高位,就可以隨意評判她?
實在是無妄之災。
程湘強撐笑顏,“周先生,如果您是為了警告我離周游遠一些,我聽到了,會照做?,F在,我可以走了嗎?”
“你知道他為你犧牲了什么嗎?”周先生托起茶杯,徐徐吹了口氣,品了口苦卻回甘的茶。
程湘也是惱,“不知道?!?
聞言,周先生抬眸,如炬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臉上。
那極具壓迫力的逼視,硬是逼不出程湘一絲慌色。
沉淀多年,周先生一雙溫和的眼,經歷風霜,能看穿偽裝。
此刻程湘的無知、無畏,都是那么真實。
所以,周游的一腔熱血,居然是單相思?
沒出息。
周先生恨鐵不成鋼,面上從容,“既然如此,周游對你的真心,你也不配知曉。”
“哦。”程湘滿不在乎,“那請問,我可以離開了嗎?”
指腹摩挲茶盞的花紋,他不著急答,眼神卻鋒利。
程湘不敢得罪眼前這位大佬,也覺得事不關己,硬著頭皮,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審度。
短短幾分鐘。
出于為周游的目的,周先生考慮了無數種程湘的后路。
只要他想,無須顧忌誰。
最終,他選擇個最溫和的。
這一秒,他還不知道,這個決定會讓周家多么痛苦。
“程湘,你是榕城人,本該留在榕城的?!?
程湘不作聲,等他后文。
周先生摸出備好的機票,放在茶幾上,“今晚,你便離開港城,并允諾,從今往后,不見周游。”
不過是棒打鴛鴦。
程湘輕笑,年輕的面龐藏不住輕蔑“周先生,原來,你也不過是凡夫俗子?!?
周先生輕輕扯動機票,怒極反而溫柔“程湘,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程湘察覺不到危險,“機票,我不要,我自會回榕城;您放心,我對周游,沒半點綺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