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湘聽出靳淺意話里的凝重,心知不太簡單。
但那是靳淺意。
她答“你說,我盡我所能。”
摘星攬月什么的,她當然做不到。
靳淺意目光柔柔,“湘湘,我想去找靳西城。”
她很堅定。
程湘感受得到。
可這不影響程湘覺得她不要命。
程湘湊到那泛了紅的耳垂邊,壓低聲音“淺意,靳西城執(zhí)行任務,你不知道有多危險嗎?”
靳淺意眼眶一熱,膚如凝脂的鵝蛋臉,也悄然氤氳著紅。
實在是我見猶憐的美人。
程湘嘆息。
“啪嗒——”
微妙的靜謐中,手背突然濺開一朵熱燙的水花。
程湘知道,那是她砸落的眼淚。
是她不能言說的真心。
程湘被那滴淚燙了心,不再忍心擺出條條框框的現實。
比如,靳西城犧牲小我做任務,為的不是自己。
比如,靳淺意冒然去,容易靳西城暴露,進而使得兩人都陷入危險境地。
冗長的沉默后。
靳淺意輕聲說“湘湘,我怎么不知道危險?我最知道,他多危險!
當初他要干這行,差點被爸爸打死在地下室,可他堅持要做,說這是他的夢想。那晚他被爸爸關禁閉,我偷偷拿個肉包去送,他餓狠了,一兩口就吃沒了。我問他,能不能聽爸爸的,繼承家業(yè),不要去冒險。他當時就板起臉,特用力地推我……”
眼前蒙霧,靳淺意似乎看到,那個渾身是血,卻目標堅定,似乎在發(fā)光的少年。
吸口氣,她繼續(xù)“我摔得很疼,不爭氣地哭了。他沒扶我,更沒哄我。后來我冷靜下來,懵懵懂懂的,帶著討好的爬到他身邊,扯了扯袖子跟他說,如果是他的夢想,我支持他。他那會揉了揉我頭發(fā),說了句好孩子。
我當時就想,我這一輩子都要支持他。”
程湘安靜聆聽。
她知道靳淺意深愛,卻因為不能愛,靳淺意鮮少提起過往。
還這么詳細。
隱隱的,她覺出靳淺意在抒發(fā)什么。
頓了頓,靳淺意又說“爸爸極力反對,頂不住他有主意——他離家出走了。爸爸發(fā)現時,他已經出了第一次任務。爸爸很生氣,說跟他斷絕關系。我很擔心,卻不敢問爸爸,怕被罵。那段時間我食不下咽,書也看不進,光為他牽腸掛肚了。好在,三個月后,他回來了。黑了瘦了,胳膊上還有一條長長的口子。
他覺得我是盟友,只來找我。我嚇壞了,想要叫爸爸,或者喊醫(yī)生,他瞪我兇我,不準。我心疼他流血,自己上手的。那次我第一次見血,全程手在發(fā)抖,下手更是沒輕沒重的。他全程沒喊疼,很寵溺地看著我,不忘說我是好孩子。
在爸爸原諒他之前,他出任務只跟我說,受傷了也找我。為了讓他少疼點,我纏著家里醫(yī)生學了不少,并且立志學醫(yī)。
他發(fā)現我喜歡他之前,我們有過、只有我們的幾年。”
說到這,心痛得無法遏制。
靳淺意管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的眼淚,呼吸都不太順暢。
察覺到程湘輕柔地擦走眼淚,靳淺意像是有了力量,抽了紙巾胡亂擦拭,“他發(fā)現之后,我們便再沒有那么親密。等到他意識到我執(zhí)迷不悔,甚至與爸爸和好,雖然人還在做臥底,也遂了爸爸的愿,做一些投資。他不太管,但選的合作伙伴是薄寒辭,挺賺錢。爸爸對他改觀了,他就有權力要爸爸阻止我學醫(yī)了。他什么希望都不給我,就想我離他遠遠的。
志愿被改時,我是恨他的。可我到了陌生的學校,翻來覆去睡不著,想的只有他。我長大一點,明白他的意思,就躲到羲城支教。我們相安無事,這次爸爸要我嫁給邵琛,我心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