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涼的海水吻過腳踝,程湘后退半步,神情認真“我不走。”
“你以為秦霄是什么人?”周游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往海里帶,“我們這樣演戲,能瞞得了他多久?我不能在棉島久留,若是我走了,你該怎么辦?既然我們是久別重逢的戀人,你不跟我走,是想死在這里嗎?”
確實。
周游的出現,無疑擾亂了計劃。
危急時,她被迫與周游扮演情侶。
這也是雙刃劍,若是周游離開,她留在棉島,必須得一直圓謊。
秦霄未必信。
原本是想潛入秦霄宅院,幫襯淺意。
最為棘手的是,淺意目前,不知所蹤。
程湘感受腥咸的海風,仰頭,微微瞇起眸子,“你什么時候走。”
“三天后。”
周游拽住她的細腕,駐足。
再往前,海浪襲來,他就不能保證救下程湘。
他絕不拿她冒險。
“在你走之前,我盡量解決這里的事。”
程湘對周游的感情有點復雜,昨晚他企圖冒犯,她恨他入骨;可后來他放棄了,并且變成這個溫潤謙和、進退有度的小周公子。
毋庸置疑,這樣的周游,好好利用,會是強大的盟友。
只是……
程湘打量沐浴在陽光下,極具欺騙性的面龐,暗暗思忖他真是她可以參透、利用的人嗎?
在周游眼里,程湘就是想要試探卻懷疑,時刻警惕的小鹿。
昨晚之后,他對她,便只有一種心思。
眼角余光瞥見,跟屁蟲已經跟到沙灘,怕被他們發現,鬼鬼祟祟椰子樹下。
周游勾唇,目光繾綣,掌心虛虛撫過她面頰,兩指捻起她垂落的發絲,細細把玩。
被她冷冷睨著,也很從容,“有人跟蹤。”
此話一出,程湘唯有配合。
出于幫助程湘的心理,他問“你還有什么事?”
程湘道“我要確保我朋友是安全的。”
“什么朋友?”
程湘正要回答,卻看到不遠處椰子樹下要露不露的腦袋,扯了扯嘴角,答“為了她的安全,我不先說了。你走那天,我會給你答復,只要你尊重我的決定。”
“冷嗎?”
周游冷不丁問。
此刻陽光正好,海水溫溫,短暫戲水是樂趣。
長久的話,未必扛得住冬日的低溫。
但程湘體質尚可,便說“還行。”
至少在海邊演戲,有海風掩飾,她可以不那么謹慎。
周游勾唇“那我就告訴你,我為什么來這里吧。”
程湘“……”
并不想聽。
但周游滔滔不絕起來“我對你一見傾心,我想,若有前世,我們一定是恩愛不移、相濡以沫的夫妻。在港城,盛叔叔要對你下死手,我答應跟盛叔叔合作,換了你一條命。”
“是你?”程湘詫異。
原來,那場手術,她算得九死一生。
現實藺嵐心和盛庭深結盟相救,后是周游割讓城市。
那天薄寒辭也不讓她進手術室,興許也會救她做過不少準備。
周游回答“是我。正是這件事,讓我失去了父親的倚重。我年少輕狂,總要吃虧。為了重獲父親的重視,我需要付出更多,比如這次來棉島。”
程湘稍稍愧疚,凝眉,“你不該與秦霄相交。”
如果周游是想在周先生面前表現,根本不該沾上秦霄。
靳西城偽裝成“阿夜”,潛伏、收集證據的對象,怎么能和周先生有一丁點聯系呢?
“我知道。所以我并沒有多大誠意。”周游玩夠了如瀑青絲,撩撥到耳后,“現在你明白,為什么我要帶你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