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
程湘再次失眠。
控制不住的意識,四處游蕩。
清晨。
她意興闌珊下床,赤著腳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
晨曦傾灑。
程湘下意識瞇起眼,困倦思考要不要去店里。
驀然,眸光落在熟悉的車上。
薄寒聲來接她了。
生怕她反悔?
笑意不自覺滲入眼底。
她想跟他回去了。
周之洲建議她跟薄寒聲好好相處。
且她,在聽了薄寒聲的解釋后,允許自己再耽溺他的溫柔。
于是,程湘折返,走到衣柜前,快速收拾行李。
見她娉婷下樓,程慎思關(guān)了跑步機(jī),走到樓下,視線落在她手里小巧的行李箱上,“回去了?”
父親兩頰飛紅,雖氣喘吁吁,但看起來狀態(tài)不錯。
看來,昨晚,周之洲傾心救治,解除了警報(bào)。
眼尾帶笑,程湘回“是,寒聲在外面等我。”
消沉許久的程湘,這會面若桃李,全身似乎都寫著“歸心似箭”。
程慎思重重哼了聲,“我讓程管家請他進(jìn)來吃早飯了,待會我要警告他,別再欺負(fù)我的寶貝女兒。”
“爸……”
程湘動容。
她回家這段時間,父親沒有多問,待她仿佛是未出嫁時,寵愛,關(guān)心,縱容。
直到她與薄寒聲冰釋,他都沒有問的意思。
這種無條件的寵愛,有時候也是自私的。
比如,當(dāng)年的事,他計(jì)劃瞞她一輩子。
連從小看她長大的程管家,都死守“秘密”。
程慎思聲如洪鐘,“你別想幫他說話!”
聽聞,程湘哭笑不得,“好,我不幫他說話。”
程慎思領(lǐng)程湘到餐廳,幾乎同時,閆浩推著輪椅出現(xiàn)。
薄寒聲的臉,實(shí)在看不出,是否與她一樣,徹夜未眠。
可她看到他,便生了一絲安定。
“寒聲,我知道你忙,你有宏圖大業(yè),有鴻鵠之志。可你不能冷落了湘湘。她是我的掌上明珠,我寧愿你沒那么有權(quán)有勢,也希望你待她如珠如玉。當(dāng)初你們結(jié)婚,是有些草率。但人心肉長,你們相處這么久,怎么會毫無感情?
湘湘是我的女兒,我再清楚不過,她對你是一片真心。這次你們怎么鬧矛盾,我不管,也讓你帶走她。但我要你保證,從今往后,在寵愛湘湘這件事上,不能做得比我差。”
餐后教訓(xùn),沒她想象得嚴(yán)厲。
薄寒聲從善如流“爸,前段時間是我不好,惹湘湘生氣。以后,我會好好疼愛湘湘。”
程湘“……”
作為被議論的當(dāng)事人,怪不自在的。
好像她是四處闖禍的刁蠻小姐,婚后都是父親四處收拾爛攤子,婚后是丈夫。
薄寒聲并沒有長篇大論,但程慎思感受得到他的真誠。
這個丑貨女婿,談及湘湘的眼神,比初初結(jié)婚時,溫柔了。
因此,他嫌棄般擺擺手“你們快走吧,我還得趕著去公司。”
程湘有點(diǎn)舍不得“爸爸,你要照顧好自己。像昨晚那樣不舒服,你要告訴我。”
程慎思瞪薄寒聲,“還不帶你老婆走!”
無端被遷怒的薄寒聲“……”
閆浩識眼色,主動上前,殷勤地提起程湘的行李箱“少奶奶,我先送你去‘暖冬’。”
程湘沒轍,乖乖上了車。
窗外熟悉的景致漸遠(yuǎn),程湘不由想,那么固執(zhí)的父親,在面對藺嵐心時,會如何呢?
隨即,她搖頭,不再想這個遙遠(yuǎn)的女人。
棉島匆匆見過周游,她更清楚地了解,港城為藺嵐心捐肝的手術(shù),有多么驚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