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湘問“這么多年,你有去看過他嗎?”
程慎思流露疲態,“沒有。”
他既然決定狠心拋棄,怎么敢去看?
他愿意為程湘,割舍一切。
可那終究是程湘的骨血,他怕看一眼,會心軟;更怕看一眼,會引起程湘的懷疑。
他再不想,經歷時刻擔心失去程湘的那一年。
瞬間老了十年的程慎思,還是刺痛她的眼球。
程慎思并非她的親生父親,對她的愛,遠比她不知所蹤的生父厚重。
就算他差點讓她變成藺嵐心,她也不忍責怪。
“爸,對不起。”程湘深深呼吸,“我理解你的苦心。現在,我仍然想不起我那年做過多瘋狂的事情。但我知道,一定很令你害怕。爸,很感謝你,你拽我出深淵。但現在,我不能再遵從你的意愿了。我要是找那個孩子。我能接受曾經的林弋弋,現在的薄承禮,我想,薄寒聲一定能接受我當初的孩子。”
恐怕,他不能接受的,是孩子生父,是薄寒辭。
想到這個屢屢對她失控的男人,程湘頭疼欲裂。
即使會面對薄寒聲的怒火,她一番建設,興許還是能對薄寒聲坦白。可這意味著,薄寒辭也知道孩子的存在。
屆時……
原本就關系混亂的薄家,又會變成怎樣的一團亂麻。
程湘搖頭,不再想該死的薄寒辭,先找到孩子。
走到門口,程慎思驀地喊住她。
手虛虛搭在門把手上,程慎思眼眶通紅,辛苦忍淚“湘湘,記得回家。”
“好。”
她明白,這句話里,藏著父親的歉意。
她打車,目的地說的是易合孤兒院。
榕城應該只有一家易合孤兒院,司機應了聲“好嘞”便踩下油門。
程湘松口氣。
途中,程湘收到父親的微|信這是這孩子送去孤兒院時,我拍下的照片。
幾秒鐘后,圖片緩存成功。
程湘猛一看縮略圖,心口一滯,抬手遮住屏幕。
吸氣,呼氣。
整整三次,她心緒平和些,才挪開手,點開大圖。
襁褓里的孩子,身子小小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也是小小的一點紅,頭發稀疏柔軟。
光看露出的小臉蛋,程湘其實分辨不出,這孩子,與其他新生兒有多大的分別。
血緣實在奇妙。
她再看這個孩子時,終究是眼眶發熱。
“到了。”
司機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她付款后下車,站在孤兒院門口,不由滋生類似近鄉情怯的復雜情緒。
直到這一秒,她忽然理解藺嵐心在面對她時的小心翼翼,愛與愧,深深交織。
又做一遍心理建設,程湘跨進孤兒院的大門。
孤兒院沒她想象中的落魄,大門干凈,沒有銹跡斑斑,也沒有青苔橫生。
她微不可聞地松口氣。
“漂亮姐姐,你來找誰呀?”
在門口玫瑰花叢里玩捉迷藏的小姑娘汝汝,率先看到艷光四射的程湘。天然被吸引,她冒著被抓到的風險,沖出來,主動搭話。
程湘彎腰,摸了摸孩子右側的羊角辮,柔聲“小姑娘,可以帶我去找你們院長嗎?”
“可以。”汝汝咬字重,偏重播音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