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總?”薛琳壓低聲線,仍聽得出驚愕。
“別聲張?!碧A嵐心說,“外套借我,我自己回房間,你處理好椅子來見我。”
薛琳冷靜下來,“是,藺總?!?
藺嵐心坐在椅子上,左右手接連伸進衣袖,待站起時,大衣擋住了身后暈染一片的血跡。
一路上,藺嵐心怕遇上程湘,勉強維持微笑,左手貼著墻,一步一步輕緩地往回走。
終于到了酒店房間。
藺嵐心松口氣,趴在柔軟的被子上,疼痛令她昏昏沉沉的。
聽到逼近的腳步聲,藺嵐心猛地睜眼,試探開口“薛琳?”
“是我?!毖α者吇卮穑厪澭鼡破鹱约旱拇笠?,看到后腰處被漫漫血色浸染的布料,驚呼,“藺總,您受傷了!”
震得耳膜發疼,藺嵐心倒吸一口冷氣,“你輕點,別驚動任何人?!?
薛琳知道失態,連忙道歉,“藺總,我幫您聯系醫生?”
聞言,藺嵐心凝重地搖頭。
“小琳,嵌在我身體里的,是一顆子d彈。剛才的‘停電’,必有玄機。你接受過培訓,你幫我取出子彈。這件事不同凡響,我先不聲張,探探對方的意圖。下午我照常出席,你找個機會,暗中調查?!?
后腰處傳來刺骨的痛。
藺嵐心長吁一聲,提著口氣繼續說“確保程湘安全,你再報警?!?
確保程湘安全?
藺嵐心對程湘的在意,似乎遠超評委和選手之間最應該存在的伯樂對千里馬的賞識。
照這情形,薛琳是個反饋給盛宇的——畢竟每一次,林凝都是這么做的。
但薛琳又不想那么做。
她是藺嵐心的助理,不是盛宇的。
陷在被子里的藺嵐心,格外蒼白羸弱,她也不忍心讓藺嵐心傷心。
于是,她滿口應下。
真正剪開黏在皮膚上的帶血布料,看清血糊糊的傷口,薛琳拿住醫用鑷子的手,克制不住地顫抖。
誠如藺嵐心所言。
他們這批人,跟在林凝手底下,都是受過一段特訓的,各種緊急處理都囊括。
自然有這項。
但薛琳是學渣。
每一個考核,都是踩線過的。
后來,團隊競爭大,她沒野心,游走在保住飯碗的邊緣。
藺嵐心沒有選一眾實績優秀的同事,偏偏選了她。
她震驚許久,沒推掉,硬著頭皮上。
工作的事,倒都能適應。
眼下這取子d彈……
“薛琳?!?
久等不到薛琳動作,藺嵐心輕輕柔柔催促。
薛琳在藺嵐心嘴里塞了塊毛巾,“藺總,你且忍忍。我可能……比較難。”
藺嵐心用眼神傳遞我相信你。
“啪嗒——”
害人的玩意滾落托盤,薛琳擦走滿頭薄汗,整個人輕松不少,“藺女士,我洗個手,再給您處理。”
清洗傷口。
涂藥。
包扎。
薛琳的實戰經驗微乎其微,做得都很磕絆,但藺嵐心全程忍著,沒半句怨言。
扶起藺嵐心,看到臉色蒼白,陡然老了十年般的藺嵐心,薛琳愧疚極了,更堅定了將這事隱瞞盛宇的念頭。
“藺女士,我不夠專業,您最好去醫院看看?!毖α针y為情地說。
藺嵐心安撫“沒事,小琳,你救了我的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