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面容麻木“今天沒其他活。”
程慎思猛地上前,揪住對方的衣領,拳頭就朝他過去。
程湘連忙攔住程慎思,“爸,你還要鬧什么!這是她的心愿!她說,她想去海城!她很坦然,只求我帶她去海城,說那是她和那個男人第一次遇見的地方。”
海城?
宋照棠?
一路怒火中燒的程慎思,突然跟泄氣的皮球似的,整個軟綿綿,頹然松開工作人員的衣襟,工作人員習以為常,冷靜平和地扭身進了火化間。
程慎思還是怪程湘,怪她讓藺嵐心走得那么匆忙,那么體面。
可聽到藺嵐心的意愿,他還有什么資格怨怪?
藺嵐心愛的是宋照棠。
誓死保護的是她的女兒程湘。
臨走想見的,也不過一個程湘。
他得到最大的恩賜,就是幾個小時的擁抱。
正是這個不帶感情、只有感激的擁抱,令他生了貪戀。
程慎思不敢進去,狼狽地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程湘于心不忍,輕輕拍父親的背,“爸,別難過了,我會一直陪著你。”
輕柔的話音鉆入耳膜,程慎思恍然如夢。
前半生如放電影般,一幀幀掠過腦海。
他初見藺嵐心,一見傾心,賠付終生。
因緣際會,藺嵐心產后囑托,他帶走程湘,將程湘養大成人。
他過于寵愛,程湘驕縱頑劣,可她沒有仗勢欺人,反而獨立堅強,無論是她堅持要開“春夏”,還是在和陸明鏡的婚禮上,大膽選了薄寒聲做丈夫,都令他刮目相看——他的女兒,不是永遠都需要他保護的。
此時此刻。
他方才跟程湘發過脾氣,甚至頭回打她。
可她冷靜得出奇,認錯、告訴他藺嵐心的遺愿,還在他失態大哭時,心平氣和地安慰他。
他忽然覺得,從今往后,是他需要程湘了。
程慎思驀地抬頭,抹走橫流的眼淚,雙眼通紅地看向面容平和的程湘,“湘湘,對不起。”
程湘愣了愣,說“我理解。”
相較虛無縹緲的猜測,父親二十多年的照顧是真實存在的。
程湘的悲涼,來得快也去得快。
父女短暫矛盾,飛快和解。
晚上八點。
程慎思,薄程夫婦,趁著夜色,領藺嵐心的骨灰回了程家別墅。
盛十一能給程慎思發短信,必然也將藺嵐心的死訊告知盛宇。
程慎思同樣堅決守護藺嵐心最后的心愿,顧不上禮法,同意程湘帶上藺嵐心全部的骨灰,連夜飛去海城。
程慎思吩咐程文,搭建靈堂,正好給小兩口告別的時間。
程湘抱緊骨灰盒,拒絕了薄寒聲要同去海城的提議,“我占了你一整天,我知道你很愛我,我也很愛你。但海城一行,你就留在l&;;s,讓我自己去。”
薄寒聲退而求其次,“我可以派人保護你嗎?”
程湘搖頭,“你可以放個煙霧彈,給盛宇追蹤我增加難度,但不要跟蹤我。”
“行。”
他妥協。
程湘軟下纖腰,吻了吻男人繃緊的臉側,“還有,我跟應鶴年的生意,要霍恒幫忙了。”
應鶴年若是見霍恒生了他心,她相信,霍恒分分鐘教他做人。
眼下陸明鏡銷聲匿跡,應鶴年手里的股份,應該能到手。
薄程夫婦先后離開,程慎思撥通一個塵封在記憶深處的號碼,果然無人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