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湘震驚薄寒聲瞬間的陰鷙,覺得陌生。
又覺得,他被巨大的悲傷籠罩。
程湘想起林子衿的話,她說,薄承禮不是她的孩子,她的猜測是薄寒聲又在哪里留了不為人知的情。
出于尊重,薄承禮的身世,薄寒聲不主動提及,程湘也沒有刨根究底。
難得薄寒聲情緒失控,想來,薄承禮的出生,牽扯薄寒聲想要掩埋的秘密。
心疼占了上風。
程湘壓住好奇、猜疑,虔誠地描摹他的眉毛,輾轉周游,最終停留在那輕顫的睫毛。
睫毛如羽扇刷過她的唇瓣。
男人的呼吸極輕,少見的,沒有回應她的愛意。
程湘維持親吻的動作,注重傾聽他的心跳。
良久,她離開他,捧住他的臉,微微扳轉,與他對視,“薄寒聲,無論如何,我相信你會是最好的父親?!?
“可我更想做最好的丈夫?!?
黑眸深深。
男人畫風陡變。
程湘來不及思考,意識已經被他的薄唇掠奪。
多么熱烈卻絕望的吻!
薄寒聲只狂熱地親,她被動承受,滿腦子只有這么一個想法。
風雨初歇。
向來不喜在公眾場合親熱的程湘,沒有埋怨他一句,紅著小臉,默不作聲將他領回房間。
小學生自知犯錯,提前剝好一顆巧克力,捧在掌心,濃密的睫毛扇動,聽到動靜,立馬蹬下沙發,跑到玄關處,見到程湘和薄寒聲,目露歡喜。
下一秒,他抻直手臂,獻寶似的,說話期期艾艾,“爸爸,吃,吃巧克力,不,不生氣了?!?
程湘輕輕關上門,同小學生一起,期待薄寒聲的應答。
在母子倆熾熱的注視下,薄寒聲拿起糖紙,將巧克力送入口中。
c國,深夜。
閆林芝結束兼職,就著昏黃的路燈,跟虎隆視頻通話。
起初虎隆不同意她做什么勞什子兼職,暴君一樣推了。后來閆林芝懇求,哭了兩次,虎隆就心軟了。他心疼妹妹,舍不得妹妹為錢折腰,更舍不得妹妹難過。
打工的餐廳離她租的公寓很近,治安向來不錯。
只是虎隆不放心,并且不厭其煩地跟她說國外求學深夜獨行出事的案例。
她投降了。
但是虎隆粗聲粗氣、笨拙直男的關心,給她莫大的安全感。
站在公寓外,閆林芝邊摸鑰匙邊說“虎隆哥,我到家了?!?
虎隆鐵漢柔情“妹妹,等一下,我讓閆浩抱蕉蕉給你看看?!?
話落,虎隆朝臥室門吼“閆浩,給老子出來!妹妹要看蕉蕉!”
閆林芝“……”
開門,關門。
她開了壁燈,單手舉著手機,慢吞吞地換鞋。
畫面一黑,隨即變成閆浩的臉。
光線柔和,閆林芝根本看不清閆浩臉上的細微變化,卻腦補閆浩多生了幾條皺紋,心里難受,幾乎哽咽,“哥哥?!?
“芝芝?!遍Z浩應完,將攝像頭對準午睡的陸蕉蕉,“看,蕉蕉睡得多香。”
閆林芝就靜靜地看。
幾秒鐘后,閆浩將手機還給虎隆,虎隆一嗓子,“妹妹,你那邊不早了,早點休息,知道嗎?”
“知道了,虎隆哥?!?
閆林芝掛斷后,習慣性地,心里空落落的。
她還是想回家。
換好鞋,她關燈,摸黑往里走,突然踢到溫熱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