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鏡奄奄一息之際,決定魚死網破,搬出陸蕉蕉。
聽到這話,虎隆怒極反笑。
他單手提起渾身冒血的陸明鏡,三步化作兩步走出公寓,將陸明鏡扔在煙塵滾滾的路邊。
異國他鄉。
遍體鱗傷的喪家犬。
虎視眈眈的仇敵不止一個。
陸明鏡是什么下場呢?
虎隆殘忍地揣度。
可心里還是為妹妹不值。
妹妹生病時,雖說是被陸明鏡蒙騙,但應該是真的喜歡陸明鏡。
這么多年,對妹妹善意的男性,不止陸明鏡一個。
喜歡到,什么都甘愿。
喜歡到,不能打胎,九死一生生下孩子,忘了孩子都沒有忘記陸明鏡。
喜歡到,心智如常,卻忘了陸明鏡的狠毒算計。
然而,這份誠摯忘我的喜歡,在陸明鏡眼里,不值一提,甚至可以隨便利用。
這次,他肯定,是陸明鏡在榕城走投無路,找到妹妹,逼迫妹妹的。
在陸明鏡嘴里,形容得,依舊那么臟。
虎隆狠狠踹了一腳陸明鏡,見他吐血,眉骨不動,“陸明鏡,你給老子聽好了。這次你若僥幸不死,也給老子記住,你跟蕉蕉沒有關系!你這種人渣,不配提起蕉蕉!你要是嫌其他人殺不死你,非要找妹妹和蕉蕉,就別怪老子活生生打死你。”
話落,虎隆再不看他,折回公寓。
凌亂的室內。
閆林芝蜷縮在沙發里,身子如同遭受電擊,止不住戰栗。
耳邊回蕩陸明鏡的話——
“你打我,你妹妹也是勾引我的賤貨!”
“你要不看看,她身上,被我玩出來的淤青?”
“你打死我,陸蕉蕉沒爸爸了,你知道嗎?!”
腦海浮光掠影般,閃過一幕幕或清晰或模糊的畫面。
嘴里喃喃“蕉蕉,蕉蕉……”
虎隆連忙上前,粗糙的雙掌按住閆林芝聳d動的肩膀“妹妹,你怎么了?哥哥在!”
聞聲,閆林芝安靜下來,緩緩抬頭,端詳虎隆的五官。
半晌,她帶著哭腔說“你不是哥哥,我要哥哥……”
“你不是哥哥”,這句話,簡直是扎進虎隆心里的刀子。
十多年,他都在棉島為權勢、金錢爭斗,沒什么在乎的,受傷了只要能好,痛就不算什么。
偏偏重新找回妹妹。
他算是了嘗盡了人間苦楚。
陸明鏡傷害妹妹,他會憤怒,會無奈,會恨得想殺了陸明鏡。
妹妹意識昏沉間本能一句“你不是哥哥”,叫他心如刀割。
尖銳的疼痛過后,是綿長的愧疚。
從七歲到二十一歲,他錯過了妹妹成長的十四年。
整整十四年。
妹妹因為生病,時刻需要照顧。
而他,卻在棉島,為害了妹妹的元兇秦霄賣命。
這十四年,是閆浩,拼命全力,照顧著妹妹。
虎隆不愿意承認,如果沒有閆浩,他沒機會再遇妹妹。
更不愿意承認,在妹妹心里,閆浩比自己重要。
他總想,重逢后的每一天,他都加倍對妹妹好、對蕉蕉好,日久天長,總歸會彌補缺失的十四年。
但現在,妹妹備受刺激時,一句輕飄飄的話,卻強迫他面對某些殘酷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