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令人聞風喪膽的薄五爺,此刻坦誠他怕,毫無防備地跟她說,他的軟肋是她和孩子。
要是沒有放過沈星月和李瑾玉的前提,她必定動容到落淚。
然而,她分外冷靜。
一雙星眸,斂了情深與期許,變成平靜和接受。
薄寒聲受不了她這樣,忽而迫切地抓住她的手,“程湘,你腿上的疤,一定可以祛除的。再過幾個月,你就要生了。你這胎懷得不容易,別為那些人渣影響心情,可以嗎?”
程湘可憐極了薄寒聲低聲下氣的模樣。
甚至有那么一秒,他覺得他像薄寒辭。
薄寒聲從小受盡冷眼,為證明自己,一顆心必須冷硬。
在他們沒有感情時,他對她便是表面溫柔,實則疏離,總是從容。
只有薄寒辭,受盡寵愛,一顆心熾烈的薄寒辭,才會有這么多放縱自由的底氣。
想到薄寒聲這樣,全都是因為愛她,她終究于心不忍。
男人掌心的溫度熨帖著,她眉頭漸漸舒展,終于傾過身子,輕盈吻過他嘴角,“你去開會吧,我做好檢查就回家。”
深邃的眼里,映著程湘平靜無瀾的臉,卻涌動著暗流。
“好。”
薄寒聲下了什么決心般。
程湘在沙發縫里扯出他的面具,遞給他,他接過,從容不迫地戴上。
眼睜睜看銀質面具覆上虬結丑陋的燒傷疤,她知道,他變成冷酷殘忍的薄五爺了。
方才的脆弱,猶如曇花一現。
她又想珍藏,又希望他永遠不再有。
耳聞數次給她安全感的“骨碌碌”聲遠去,變成了閆浩的“少奶奶,我來了”,頓時,她心里千萬復雜的思緒,消失殆盡,隱約想翻白眼。
程湘稍稍修整,便走出病房。
閆浩跟在她身后,不遠不近,保持一步的距離。
“少奶奶,你是不是跟少爺吵架了?”
一路過度沉默,閆浩選擇了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真心認為,程大小姐很難搞,心情不好在自家少爺面前說兩句,有得他遭罪。
但他還是完全不敢惹冷若冰霜的少爺,反而敢問可能同樣心情不佳的程湘。
程湘漫不經意地說:“我覺得他對李瑾玉和沈星月太仁慈了。”
閆浩:“……”
拐過彎,兩人并肩站在電梯口等候。
閆浩醞釀好言辭,“少奶奶,少爺對你的心,你不知道嗎?他應該真的有難處。他這些天,為了你,根本無心工作。可也是為了你,他要無故跟沈家和李家的公司較勁,他必須要過目一些文件,親自出席一些會議。薄老爺子就在家里,他念舊,少不了責問少爺的。要不是夫人去了a國,再把辭少爺帶到家里,少爺真的四面楚歌了。”
程湘面無波瀾,“哦”了一聲跨進電梯。
備受打擊的閆浩趕忙跟上,又說:“少奶奶,你走丟后,藍甜兒找到家里,說知道你在哪里,提了不少過分的要求。少爺擔心你,也答應了她很多過分的要求。”
藍甜兒?
兩指搭住太陽穴,程湘費勁回憶了番。
應該是,薄寒聲為了她,答應幫她假死重生吧。
不說藍甜兒肚子大,受刺激會早產,就說虎視眈眈的徐芳榮和應儒時,也挺不容易的。
或許,對薄寒聲來說不難。
但確實沒必要。
瞥見程湘有些許動容,閆浩再接再厲,“少奶奶,少爺……”
“閉嘴。”程湘打斷他,“我們已經和解了。”
單純是針對兩個家族,而不是讓李瑾玉和沈星月為自己的行徑付出代價。他多艱難,她都不會解恨。
她也氣自己沒有辦法。
她現在肚子打起來,還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