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夏頓時從沒什么興趣變成比較想演。
他曾經陪某個女孩子看過一部叫《一一》的電影,女孩子的樣貌已經記不清,但電影里有句臺詞讓他印象深刻——電影發明以后,人類的生命比起以前至少延長了三倍。
說這句臺詞的人還進一步解釋說,自從有電影后,人類可以從電影里得到普通生活中學不到的經驗。比如殺人,一般人不會去殺人,但現代社會大家都知道殺人是怎么回事,就是因為電影里拍攝過各種殺人的場景。
祝夏沒想過要殺死某個人,但他思考過殺人是種什么感覺,現實生活不可以體驗,那演一個殺人犯應該也能解決困惑。
他沒想戲份有多少、演戲又有多難,只抱著“想演殺人犯”的念頭,和方戎一拍即合。
今天試戲的房間是用會議室改的,試戲會結束,主創們對演員選角意見有分歧,制片人打算再和導演、編劇、男主談談選角。方戎說煙癮犯得難受,會議室又禁煙,要去出去抽一根,其它人只好邊談邊等導演,結果方戎一根煙抽了十多分鐘還沒回來。
盧云波看余琳琳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便說“我去看看方戎。”徐子良扶了扶眼鏡,忙道“我去吧。”
盧云波離門近一些,腿也比徐子良長一點,先一步走到門口,他剛要開門,門把手卻自己轉動起來,下一秒門開了,祝夏站在門外,舅甥倆大眼瞪小眼。
方戎站在祝夏身后笑吟吟地問“老盧,借你外甥來演‘小狗’怎么樣?”
盧云波立刻皺了下眉。
余琳琳和徐子良看過來,眼睛都是一亮,這次試戲,他們找“小狗”標準是四點少年感,有些怪異,散漫,游蕩的不安定者。現在演員青黃不接,真拿得出貨的小生兩只手就能數完,能演出后三點的人不夠年輕,夠年輕的人多半演不出后三點。
但門口的少年只要往那兒一站,就極有說服力他個子不算太高,目測一米七五左右;皮膚也不白,是常見陽光的小麥色;身材不錯,手臂肌肉的線條流暢;臉很好看,眼型還是標準的桃花眼,可眉形凌厲增添凜冽,像桃花經歷了一場倒春寒。
余琳琳最中意他的眼神,如果與人對視,他應當不會先移開目光。狗之間對視時,誰先移開目光就代表示弱與退縮,“小狗”不是真正的狗,卻有一些野狗習性。
方戎說要借祝夏來演“小狗”,也不是他想就能成,需要其它人一起決斷。
祝夏走進會議室,一個人坐在桌子的一頭,四個人坐在另一頭,架勢猶如三堂會審。方戎與舅舅坐在兩邊,一個戴眼鏡的斯文男人坐在方戎旁邊,一位氣場極強的阿姨和他正對著,祝夏不自覺正襟危坐起來。
阿姨妝容精致、保養得宜,年輕時必定是大美人,祝夏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卻越看越眼熟,總覺得在哪兒見過。他努力想了片刻,腦中忽然閃過一道電光——是余琳琳啊!著名大導段敏生前的御用女主角,她最紅的時候祝夏還在穿開襠褲。余琳琳當年憑《食日》拿下威尼斯、金馬兩座最佳女演員獎杯,是當之無愧的雙料影后。因為《食日》盧云波也有參演,并拿到金馬最佳男配,祝夏家里還有《食日》的藍光碟和典藏版海報,以及那座最佳男配的金馬獎杯。
只是余琳琳拍完《食日》后,只再和段敏合作了一部《刑滿釋放》,就跟圈外人結婚隱退,很少出現在公眾面前,祝夏才一時沒認出她。
余琳琳也會出演嗎?祝夏一下子覺得這部電影逼格高了不少,對演殺人犯的興趣又濃兩分。
按照一般流程,演員試戲該先自我介紹,但祝夏進屋就被方戎按在椅子上坐下,也不太明白自己該干點啥,安靜如雞地等各位大佬吩咐。
余琳琳是房間里輩分最高的,她打量完祝夏,第一個開口“你今年多大?”
“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