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郯眉梢一揚道“倒是聽母親說起,回賀王爺這回遣了王弟和王妹過來賀壽的同時,也是想為他們的王爺求娶新王妃,再來就是王妹長寧翁主留親于京城?!?
因為是屬國了,回賀的國君也只能稱為王爺。
“屬國的王爺求娶正妃,也不過從宗室里頭挑個貴女過去?!敝芎阋苫蟮?,“留親?是個什么說法?”
灼華捻著杯蓋撥了撥茶葉,道“給皇帝做妾那便是貢女了,她好歹是翁主的身份,哪里肯。說留親,便是想請皇帝賜婚哪家親貴郎君了。新為屬國,總要一娶一嫁,好加深關系。”
李郯嗤笑,“彈丸之地,臉面倒是大了,還不想給父親做妾?!?
外頭春光初現。
景色便如錦繡畫卷般綻放,就在這樣碧樹紅花的影兒中,灼華卻嘗到了一絲沁涼。
她緩緩道“回賀雖國土不比南晉和秦國之流,但因地勢奇特,兩邊環山,兩邊圍水,易守難攻,是以百年里雖有掙扎之意,卻也從未被四周的強國給吞并掉。此番大戰,若不是回賀肯借道,咱們也沒那么容易打下南晉、齊國和衡國。他們自有他們的傲氣?!?
周恒狹長的鳳眼一抬,點頭道“便是如此。他們肯借道大周之兵又出兵援助,便是恩,這點子要求皇帝自然欣然答應的?!?
李郯長眉一飛,“既然連秦國如此兇悍都吃不下他們,他們又何必答應借道?”
周恒捻了顆花生,投壺似的投進了焯華端起的茶盞中,春雨擊落,引起了叮咚一聲,飛濺的水花落在焯華衣裳和清瘦而白皙的手背上。
焯華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撣了撣身上的水漬。
周恒則是笑彎了瑰色的眉眼,心情頗是愉快道“陛下既然已經下了決心一舉拿下南晉和大齊、衡國,那么即便不借道回賀也總能想到辦法殺過去的,到時候休養生息夠了,單憑云南、以及新土地上的兵力,總能打下他回賀的。”
灼華順了順鬢邊的長流蘇,然后一彈,揚起一陣簌簌之聲,“即便打不下,年年找找他們的麻煩,也夠他們嗆的了?!?
李郯的手指纏著腰間的緩帶,“嗨,還不是畏懼大周之軍了?!?
周恒抬了抬扇子,指向樓下堂中的位置道“底下,左側第一桌。男扮女裝,有外族人的習慣,我瞧了一會兒了,可是對咱們這兒十分感興趣了?!?
“我猜,大抵那個就是正主兒了?!?
灼華瞧過去,一位翩翩佳公子瀟灑坐于堂中,眉目深邃,氣勢巍巍,又是氣定神閑,若上古名劍,英氣鋒利。
徐悅為一商隊所救,可這個女子的氣質倒是沒有半點商人的銅臭,倒是頗為天家的貴胄氣勢。
李郯微微撩開一隙紗簾,仔細瞧了瞧,“果然不簡單?。 ?
灼華微微一笑,回賀商女如何,回賀貴女又如何。
若是徐悅要變心,她費勁了心思他還是會變心,他若與她一條心,便是九天玄女來了也無用。
話題一轉,問周恒道“今兒又不是休沐,你跟著我們做什么?新官上任,三千營里的事情不夠你忙活的么?”
周恒往椅子上一坐,腿一抬,架在扶手上,浪里浪蕩的晃著腿。
眉目里卻是頗有疲累之意,長嘆一聲道“三千營在李銳手里五年了,提拔起來的都是他的人,即便如今他失勢,可人家瞧著我同你站一邊的,便自動把我劃撥在李彧一派里,我這個將軍簡直就是擺設??!“
“為了鎮住他們,天天打架騎馬射箭,今天自己放自己一天。我要累死了。情愿回大理寺查案,雖然廢腦子,好歹還能自在點?!?
焯華換了茶水進來,抬手一撥,把他的退撥了下來,在他一旁坐下“坐好。”
趁著焯華坐下,周恒的腿不老實的擱在了他的腿上。不忘朝他送去含情一目。
焯華的耳根子微微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