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著的眼睛看著又挨雷劈又沒得手的天吳,暗著的眼睛掃了一眼旁邊的相柳。
“我勸你別吃。”
咕嚕。
還是說完了一步,相柳到手的瞬間就將丹藥吞進了肚子。
“怎么了……”
他剛問了半句,一條青翠的枝丫悚然從他嘴里冒出,直沖天際!
緊接著,從眼睛鼻孔耳朵哪兒有縫隙哪兒就鉆出蒼翠之色,仿佛有人在相柳肚子里撒了一把種子,瞬間破殼出芽飛速生長!
畢方跳到燭陰腦袋的另一端,遠遠躲開了這棵巨大的樹種,飛速生長的神木很快就撐破了相柳的皮囊,連其中血肉也變成生長的養分,被吸收得干干凈凈。
扎根于虛空中,從自己神屬上瘋狂汲取力量的巨木根系延伸到地面,深深鉆進土壤。
巫咸周圍的草木都瘋狂地長大到之前的數十倍,連同那厚重的巨石城墻都被頑強的草木撐出道道裂隙!
得到了復蘇力量的神木緩緩綻開一朵花苞,鳥身人面的木神句芒再顯世間。
他根本沒有死。
就憑冷無鋒手上的乖離真焰煉化那一小會的時間,頂多燒掉一層皮肉,而之所以化作丹丸,只不過是句芒順勢為之。
沒成想讓相柳偷吃了去,但此時句芒也出現在擂臺之外,被判為逃離輸了擂臺。
巨木之上滑落一條九首小蛇,不光沒能進補還被迫損掉一層蛇皮和神力供給句芒重生,相柳也是郁悶得緊。
正要發火時他心中突然再次響起燭陰的告誡,多次不理會燭陰勸告的相柳終于打算聽一次話,不再惹事。
大抵是句芒未死,青銅雷霆直劈落三道便停下來,除了最初那一道威勢驚人,其他兩道都是樣子貨,就跟那煉出來的丹藥一樣,徒有其表。
天吳被損去的毛發迅速再生,覆蓋了整個肩頸,像是在嘲笑冷無鋒沒毛的腦袋。
說來也怪,自從變成火人之后,自己身上就不長半根毛了,即使是催生也沒有用,仿佛他就是天生不長毛發。
郁悶歸郁悶,少年躥上第七層擂臺時,手里已經捧著頭顱大小的水球,里面裝著他的龍。
越見青在里面撲騰來撲騰去,無論怎樣張牙舞爪都突破不了天吳的封印,冷無鋒趁天吳被雷劈的時候將之搶下來砍了好幾劍,即使是絕對鋒利之劍意也毫無用處。
但若他當時對天吳稍加注意就會發現,他劈砍水球的時候,天吳的一小片鬃毛整齊掉落,就像被劍鋒斬斷。
看著少年的舉動,龐然巨獸咧嘴露出一個獠牙戾笑,“想救他?殺了我就行。”
少年抬頭盯著他,但并沒有動。
“我好心邀請你來我的家里做客。”天吳最大的頭顱開口道。
“給你留下修養的安全之地。”他左側一個小頭顱張開嘴。
“帶你去湯谷看神跡。”他頜下中間一顆小頭顱接著道。
“你卻背著我偷走龍軀。”右側另一顆小頭顱跟著說。
“你以為離開山海,就能躲避我嗎?”剩下的頭顱齊聲說道,層層疊疊的聲音宛如妖魔。
最大的頭顱緩緩搖著腦袋道“不能。除非你死,今日,誰也別想下王擂。”
話音剛落,平地無風起浪,突然有泛著腥咸味的潮水翻涌而出,只是一瞬便漫過了冷無鋒膝蓋,甚至緊接著就到了他腿根。
少年躍上半空,然而天吳八顆腦袋只是嘲弄地看著他,霎時間,水波翻涌,將整個擂臺空間全部淹沒!
天吳的鬃毛在水中飄蕩,冷無鋒的禿頭只能折射水光。
整個擂臺結界是個倒扣的罩子,從外面看就是天吳喚來海水瞬間將罩子沖滿了。
嘭!
突然間,冷無鋒胸膛被洞穿,一只半透明的水中利爪在血色下顯露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