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熠聽著這一出出,面上平靜,心下卻是連連嘖聲。
他是終于明白,前幾日他爹的那句“到時候,你可瞧好了!”究竟是何意。
他爹應該是突圍之后故意等遼江軍陸續趕到京城附近再姍姍來遲。他就是要讓京中經歷一個等待和煎熬的過程。又在京中對燕安軍的到來滿懷希望之時給潑了一盆冷水,并抖出遼江的真實實力加大籌碼,以此來逼迫京城將燕安視作救命稻草。
風水輪流轉。誰能想到眼下的燕安軍,能掌控所有主動權。一可全身而退,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二可等待京中在將籌碼加到足以心動的地步才幫著出手!三更可以佯裝而退,等機會折返,一爭最后的勝者。
這三條路,不管最后會上走哪一條,燕安都不會虧!
而需要頭疼做選擇的,只有京城!
真是老狐貍啊!
朱承熠端著茶碗輕輕啜。老頭子滑頭得很,故意連封書信都不寫,就是不想留把柄。如此,萬一將來能上青云,也不會授人話柄說燕安脅迫了內閣和皇帝……嘖嘖!
朱承熠適時起身出去散了個步,留了點空間給屋中人……
朱承熠剛走,就有暴躁黃閣老拍案而起,楊閣老團團轉,還有一位謹慎的華閣老則遣走了印遠路飛和宮人,急著關上門,曹閣老瞇著眼睛悄悄打量眾人,而趙閣老則與陶老對視一眼后,各自端茶做著思量……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也想到了眼下只剩的三條路。
放任燕安軍離開肯定是不行的。敵我力量懸殊,他們撐不下去。為了大周,為了統一,為了不讓國土分崩離析,皇位一定不能落在朱永昊身上!
他們始終記著這一點。
卻忘了,此時此刻,對朝廷不滿至極的燕安王,有資格來爭皇帝了。
先前沒想到也就算了,但此刻……真真苦澀。
趙閣老有話想說,看了看陶老,兩個老頭視線再次半空交接。
燕安王上位,他們是不愿的。畢竟是個塞王,先帝在天之靈都不會接受。但……還有一個人,卻是適合的。
朱承熠,是否可行?
兩個老頭想入非非的同時,看了抓著頭的朱永興一眼。
亂局之下,他們對朱永興是很不滿的。此刻朝中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強勢皇帝來支撐。在個人能力和風格上,朱承熠甩了朱永興十條街。
就沖剛剛在一眾閣老的威壓下處變不驚面不改色坐半天,那種叫人看不透的本事便是最適合皇帝的素養之一。
眼觀四路,適當離開,既是他過人的眼力見也是他細微的觀察力,這些也是朱永興沒有的!
而朱承熠此刻任著總兵,在軍中威望也夠了。虞榮安行善多年,民聲威望也不一般。
就沖這幾方面,足夠叫人動心了。
關鍵是,若朱承熠上位,那燕安的后顧之憂全解。燕安人再不用擔心將來后患,再不怕朝廷誠意不夠,再不用擔心腹背受敵……
那么,燕安軍便不用離京。
燕安王那么能打,對朱永昊兵力那么了解,還愁他不給兒子把天下給擼順了?
首先頭一條,京城危局得解。
這事,對新皇也是解脫,對他們這群老東西來說,也能喘口氣。好處,還真就不少啊!
這樣的想法出來后,誰又能收得住?
兩個老頭再次對視時,面上較先前,皆是輕松了幾分。
兩人一齊看向了朱永興。
而這位新皇,剛剛聽懂了路飛之意,也在想這事。
他也正偷偷打量眾人,他有話想說又怕挨罵,只小心翼翼“燕安王是朕叔祖父,其實也是皇室正經血統……”他每天都被壓得喘不過氣,若有長輩能為他遮風擋雨,他什么都可以交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