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輝月下,男子端坐在箏前,素衣烏發(fā),氣韻高華,胳膊微動,華裳上銀色的暗文水一般流泄。
那容貌,詞句難述,只覺任何詞句都無法描述那人的萬分之一。
凌菲目光落到他扶在箏的手掌上,但見指頭頎長似玉,一揮一揚都清雅到了極限,每一個樂符似都撩在人的心頭,無由便惹了心悸。
明月、斷壁、古柏,箏音裊裊,佳人曼舞
凌菲愣忡的望著,一時之中居然不知是她作了一個上仙入境的夢,還是自己不當心闖入到了謫仙的幻境。
忽然箏音軋然而止,扶箏的男子指頭摁住箏弦,輕輕轉臉,望向凌菲。
但見那人長眼幽邃,不見半分喜怒,亦不見任何寒冽,卻帶著像是于生俱來的寡淡跟崇貴,把俗世隔絕,如高寒之仙,要人望而生怯。
凌菲心頭雖震撼,卻是沒有這個時代的人骨子中的貴賤之分,一時之中只呆愣的望著那男的,忘掉了轉目!
她從沒見到過這般好看男人!
美男帥哥什么的,果真是穿越必備,凌菲一嘆!
遺憾的是,這美男仿佛已名草有主!
不禁又是一嘆!
舞蹈的女子同時停下,轉臉望著凌菲。
凌菲先張口,面顏誠摯,口吻純真無邪
“二位可是下凡的仙人?”
初到異鄉(xiāng),和氣兒為貴,誰全都愛給人夸
果真,那佳人展眼一笑,百媚平生,聲響婉約動聽
“娘子是嘉峪城中的人么?已是半夜為何還未休息,秦嶺中多有巨獸,娘子還是莫要亂走,以免遇見危險!”
她雖在笑,臉上卻帶著淡微微的疏漠,像是身份崇貴之人同平頭百姓玩笑,不管外表上怎樣可親,心理上究竟是著居高臨下看人的。
凌菲亦不在乎,掠了那男的一眼,卻見他正望著她肩頭上的雪貂,眉角微蹙,像是有一些疑惑。
唇角笑容漾開,眼色烏黑明亮,凌菲斜了肩頭上那奸貂一眼,道,
“聽見沒有,山上有走獸猛禽,你還敢?guī)е襾y跑,如今又害我攪了別人好事,無端惹人嫌!”
女子輕輕一驚,眼尾略過身旁的男子,非常快又還原了溫平有禮的笑,
“娘子玩笑了,我并無此心。”
凌菲笑的那叫一個沒心沒肺,
“你倒也不要介懷,我同這奸貂說笑的!”
女子淡微點了下頭,望著凌菲目中帶著輕輕困惑,又剎那間釋然,聲響依然輕緩,
“方才覺的娘子煞是眼熟,原是今天在廳堂中示愛凌霄的珰娘子,珰娘子脾性果決,要人欽佩!”
女子口吻誠摯,沒有半分譏諷之意。
凌菲眼光半垂,只作羞臊樣子,
“沒有什么好欽佩的,我只是覺的,以我這般的沉魚落雁傾世之貌,任哪個男子也不會回絕吧?”
“可是我那樣喜歡他,他也說喜歡我,如今卻是要娶旁人。先前他說過琳師姊非他不嫁,可同時也說,只須我不愿,他就絕不會答應,可如今……”
“哎,拉倒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違,這事我也認下了。阿姐要是認識凌霄師哥,請跟他說,我這邊不介懷他納琳師姊為妾,只須他成親后獨寵我一人便可!我很寬容大度的!”
女子好像是聽懵圈了,看她說的這樣用心,不禁的向前兩步,用心端詳她的臉。
白天時隔的遠沒看清,此時借著月輝詳察,但見,這位絕色“美女”,發(fā)髻雜亂,發(fā)頂上隨她講話一戰(zhàn)一戰(zhàn)的好像是幾根柴梗。
臉上臟穢難分,還有一片油漬,月輝返照下,閃耀著十分“動人”的光彩。
身上是一件瞧不出原先顏色的裙子衫,大約是旁人的舊衣,穿在她的身上略顯闊大,褲腿給挽起浮露出一對繡了幾根狗尾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