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先前,一幫人入了城關兒,為不耽擱行程,符重一路全都不曾驚動地方官吏,這一回也是,入了城中,諸人只找尋了一家干凈的客店歇息。
濱郡雖不如些許大郡大府繁華,可因有河床流經,商貿交通方便,城中也是一片錦繡團榮之景,入了夜,花街面上的人分毫不見少,各類小販擺滿了幾道兩邊,店鋪下明燈一觥觥亮起,古拙繁茂,行人如織。
吃過晚餐,凌菲去面對的絲緞鋪買了些許女人用物,回來時,提著包裹往二樓走。
他們的屋子全都在二樓樓梯東邊,凌菲上了樓才一拐彎,眼不經意的一瞅,便見樓下大廳中進來倆女人。
走在前邊的女子滿身粉色紗羅妝裙子,滿臉的金珍珠簪,面顏涂抹瑰麗,入了大廳忽然轉頭,一耳刮子對著背后的女子打去,一邊打一邊恨聲罵道,
“你個賤種,賤蹄子,你那浪騷勁沒有處使了是吧,一日不捱打就皮癢!出去一會子的工夫便跟對邊的伙兒計勾搭上了,在大街面上便拉拉扯扯,不要臉,你把本夫人的臉面都往哪擱?我好賴是泰清客店的老板娘,不知道的,還當我這當夫人的連個仆人都管教不好!”
那女的一嘴的憐牙悧齒,幾下便把背后那女的打的滿面紅。
給打的女子衣衫破敝,面顏削瘦,滿臉的土灰色,垂著頭不住的往后縮,戚戚哀求道,
“夫人饒命,那伙兒計是對邊錢莊的,僅是和婢女問點事兒,并無齷蹉!”
“你還敢詭辯,沒有齷蹉你瞧見我躲啥,瞧我今天不打死你!”
著粉衣絲緞的女子二手并用,一掌一掌的向著丫環臉面上打去。
大廳中還有好多吃飯吃酒的食客,此刻也所有停下轉頭看過來,有人瞧不下去了,隨著勸道,
“可以了,老板娘消消氣,片刻把人打死啦,你還是要背官司!”
伙兒計也趕緊上來幫著勸。
見有人瞧,那粉衣女人愈發張狂起勁兒,抄起雞毛撣子,一圈圈圍著大廳內的桌椅追打。
凌菲站二樓的木欄處一直望著,目光沉淡,面無神情。
年玉娘,年金玲,真真是天涯何地不相逢!
那打人的女子恰是年金玲,而給打的,是年玉娘!
二人后來遇見了何種境遇,居然從洛陽到了千里以外的濱郡,而瞧上去二人還成了主仆關系。
人生有時真真是一場華麗麗的無敵狗血!
大廳內一片喧嘩,對著二人一陣眾說紛紜,成為了貴婦女的年金玲愈打愈上癮,俗辣張狂,一張涂抹的像個調色板一般面龐咬牙瞠眼,講不出的驚悚兇獰。
年玉娘邊躲邊告饒,哭哭啼啼的往客人背后藏。
時光倒流,仿佛又回道了凌菲跟她初見那一日,便是如今這樣情勢場景,年玉娘給彼時還是郎府世子的郎簡之逼迫,她在那個小茶樓里個頂個的向著吃茶的客人求救。
兜兜轉轉,原來所有不過又回至了原點罷了。
“賤蹄子,出來!再不出來,我要人打斷了你的大腿!”
年金玲也打累了,呼哧喘著粗氣,二手叉腰,對著年玉娘怒吼。
年玉娘躲在一個中年男人背后,抖若篩糠,雙眼怯怯,輕聲哀求,
“婢女再不敢了,夫人饒命!”
那兒年男人望著年玉娘滿身的瘡疤跟可憐的樣子,一皺眉,忍耐不住幫著求情道,
“老板娘就不要再打她了,又不是啥要緊的事兒,何苦這般抽打一個仆人?”
“唷!是年老板呀!”
年金玲扁了扁嘴兒,眼尾一揚,如笑不笑的道,
“莫非你瞧上我們這丫環了,不要瞧她有二分姿容,可骨子中賤的很,平常最會裝嬌弱,你可不要給她騙了,況且我聽聞你們家夫人是不允準你納妾的,如果知道了,找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