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曼兒,賜坐。”凌菲淡微微的講道。
“嬪妾呈謝皇后主子恩典。”寧貴人起身,在宮女撩起幕簾時,慢慢步入內殿,跪拜在席墊上,仍然低垂著腦門。
“你們全都退下罷。”凌菲揮退內殿的宮女。諸人應聲而出,曼兒奉上了茶湯跟點心以后,也垂頭告退,對后廷嬪御,這寧貴人曼兒還是比較安心的,起碼她不會作出愈軌的事兒來。
明政殿中,紗帳垂落。
寧貴人緩慢的抬眼,平淡的視線瞧著案幾上的碎冰,似在思索著什么,少許才慢慢的張口,說:“三年不曾拜望皇后主子,今日嬪妾自請求見,唐突愈軌,還請主子責罰。”
“本駕和寧貴人雖說交集不深,可是卻也是算作是有些緣分,因此你亦是不必拘禮。”凌菲執起桌子上的茶湯輕抿一口,平淡的講道。
寧貴人抬眼看向凌菲,在看著這昔日的女孩蛻變成這般嬌美寒冽的青蔥少女時,眼光好像一晃,而后兩眼低垂,那張平淡的自來全都不露情緒的面顏忽然閃動過一絲失落,可是隨即卻是又恢復如常。可是,這樣細嫩的變化卻還是給凌菲捉住了。
“實際上嬪妾求見皇后主子也是沒啥妄念,只是在后廷中聽說前兩日德妃在明政殿中大鬧,全都提及了嬪妾以往的事兒,因此嬪妾特地來向皇后主子澄清。”寧貴人的言語間含二分苦澀,顯的有些憂傷。
凌菲微愣,捧著茶碗的手亦是不覺僵硬住她面顏微沉,眼光也逐漸的寒凝起來,可稍后,卻兇狠的壓下心尖泛起來的不適感,垂眼撥搞著手里的茶湯,輕抿了一口,而后淡微微的說:“寧貴人有話就直說吧,本駕洗耳恭聽。”
寧貴人沒料到凌菲居然這般的平靜,她長睫戰動,再一回沖她看去,隨即神情更為失落了,兩眼遮蔽不住凄楚,這,亦是她第一回在人前表現出絕望,隨后慢慢的說:“嬪妾是第一個入宮的嬪御,雖說不若欣貴人早,可是卻稱的上是這后廷中真正的老者兒了,嬪妾13歲嫁給圣上,可是卻因圣上虛弱,因此一直全都不曾圓房,直至皇太后主子帶著當時年齡尚小的德妃入宮待年,才真正入了洞房。”
凌菲視線一沉,素手猛然攥住了杯子,以前認為的不在意,可是如今卻化作了在心翻滾的酸澀。可是,她還是不動聲色,既然自個兒選擇了下這故事兒,便應當承受這故事兒的痛楚,不是么?
“可是,那一回卻并非圣上自愿,而是皇太后主子知道圣上從沒有召寢過嬪御,乃至和欣貴人全都不曾圓房,因此恰在圣上跟嬪妾的膳食中動了一些手腳。皇太后認為,圣上在召幸了嬪御以后,便會接納德妃,可卻不曉得圣上決意的事兒,即使作是皇太后主子亦是不可以改變的。”寧貴人講道自個兒真正的心疼之處,整個人全都僵直起身,她視線清寒,丹唇狠狠的抿起,好像在回憶什么痛楚的事兒。
凌菲手里的茶碗猛然一蕩,開始潑出,漸在猩紅的龍鳳圖紋的地毯上,竄出煙霧。她震驚的瞧著寧貴人,而寧貴人則是瞳孔深處氤氳含淚的瞧著凌菲,卻已噤聲了,好像喉間抽噎著講不出的疼楚,已沒法言語。
寧貴人失控的落淚,好像這一些年來全部的委曲跟不甘愿全都在這一刻潰決,她忽然伏在案幾上,雖說沒發出啥聲響,可是雙肩卻不住的戰抖,過了少許以后,她才安定下來,抬起滿滿是淚痕的臉,脂粉已給模糊了,可是卻沒失禮,她仍然那般端莊淡然,抬掌整了整自個的衣裳,而后說:“嬪妾失儀了……”
接著,她端起案幾的茶湯一飲而進,好像在發瀉什么,又像在遮蔽自個的情緒,茶湯見底,她放下杯子才靜下來,又說:“嬪妾知道把當初皇太后的所為講出來,必定會遭雷劈,嬪妾也清楚即使作是圣上百般不樂意給皇太后主子抑制擺布,可是對此事兒,圣上必定還是守口如瓶,不肯透露。可是嬪妾今日卻顧不的這一些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