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朱聿鐭帶著上萬大軍到來,威勢與兵微將寡的潮州知府俞沛槐,真的是不可同日而語。
各地縉紳宗族一聽到朱聿鐭殺氣騰騰的邀請之后,根本就沒有人敢耽誤,他們一堡一寨,也許能夠擋住知府大人手下那一兩千烏合之眾,但絕無可能擋住上萬排山倒海的唐王大軍。
許多地方豪強都是惴惴不安,完全摸不透唐王所思所想,這個時候叫大家來,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許多聰明人,已經開始籌集錢糧,只等唐王提出一個數字,便會押送而來。
這也是沒辦法之事,刀都已經架在脖子上了,不出一點血根本躲不過這一刀。
潮州府并不大,東西也只有數百里,而且主要聚住于沿海地帶,都在海陽城輻射一百五里范圍內。
除了極個別處于深山老林的外,其他人都能在兩天之內便即到達。
來之前也許還有些不安,但等到了海陽城,大家相互一番同年、相熟的一打聽,得知全府內有頭有臉的縉紳豪強嫡系基本齊聚后,所有人都淡定下來了。
唐王這擺明不是要殺人的,若是將這里所有人全部殺了,那整個潮州府便即會直接陷入漫天烽火之中。
不過他們雖然人已經到了差不多,但是唐王卻一直到第五天這才召見他們,并不是他們想象中一批批的接見,而是直接讓所有人在府衙內集齊。
這原本是知府的后花園,此時卻是弄的象是戲臺子一般,一座不算高的木臺立于園心,以木臺為中心,一排排的桌椅半環繞著木臺聚攏過來。
第一次接觸這種后世開大會的場面,所有縉紳豪強們,都是一陣的驚訝,許多人還相互交換著詭異的眼神,人人都感覺一般子戲臺子的氣息撲面而來。
當所有人陸續落座之后,一聲雄亮的‘王爺到’,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立起身來,但是因為桌椅遮擋在前,根本沒有多少空地可以跪拜,頓時場面有些混亂起來。
“今日特例,無需跪禮!”
正在眾人準備挪開一片空地,跪地相迎之時,一聲尖利的嗓音卻是傳了過來。
“無須多禮,坐!”
一身莽袍的朱聿鐭大步走上高臺,坐于主席臺正中,并向下壓壓手,揚聲說道。
“謝王爺!”
眼看著在那莽袍男子坐于正中后,陸續有知府大人及一眾潮州府文武分坐兩邊后,眾人這才相信,王爺并不是跟他們客氣,真的無須他們行禮,這才戰戰兢兢的坐于椅邊,有些局促的各坐各位。
“今日喚各位前來,乃是為了賦稅之事。賦稅乃國家生死大事,萬不能有失,不知各位有何見解。”
朱聿鐭并沒有客套的話,上來便即直奔主題。
下面鴉雀無聲,這個問題實在太尖銳了,唐王又是帶著大軍而來,沒有人敢第一個站出來表示自己的意見。
“王爺教訓的是,如今國難當頭,我等愿為國家竭盡全力。學生愿意獻上三百石米,五百兩銀以資軍用!”
片刻后,一個文人打扮的中年人站起身來,拱手行禮說道。
這似乎是一個引子,許多人都站了起來,七嘴八舌的報著自己的心中的價碼,一時間場面極為熱烈,幾乎讓人以為全大明的忠臣孝子全部集于此地了。
尤其是俞沛槐,只是聽了一陣亂糟糟的數據,在心中稍稍計算一下,都忍不住在心里倒抽一口冷氣。
不說全場,就算只是能夠聽的清楚的這小片人的報數,就已經快抵的上府庫中三成的賦稅了。
不過朱聿鐭卻似乎根本沒有聽到這些數字一般,臉上依舊沒有絲毫表情,只是用力的拍了一下手中的驚堂木,身后的十數位親衛便即齊聲喝斥道,“肅靜!”
看著場面再一次安靜下來,朱聿鐭這才平靜的說道,“朝廷不是山大王,自由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