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聿鐭這話一出,文武官員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如果皇帝態度是平和的推行寶鈔,愿者上鉤,那他們也犯不著為此惹他犯怒。
一時間反對的聲音立即消失不見,雖然依舊沒有贊成者,但大家剛剛鼓起的斗志也煙消云散。
不過除了莫修偉之外,根本就沒有人看好朱聿鐭發行貨幣的前景,在他們看來,已經見識過大明寶鈔的‘有識之士’,是根本不可能再自愿踏上這條破船的。
而普通百姓,雖然可能會有一些腦子不開竅的家伙鉆進去,但誰都覺得,單靠這些寥寥的蠢貨,寶鈔想要真正流通,那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他們的反應自然也盡收在朱聿鐭眼中,不過朱聿鐭并不生氣,相反他還有些洋洋得意。
若論起真正的智商和謀略,他這個中人之資,根本就玩不過這里的一群老狐貍,但若論起見識,他自認可以甩這些人十條街之遠!
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理解的了,在超前的布局下,事情的任何發展都會盡在掌握之中。
畢竟這條路雖然前后經過數百年的變遷,這才真正的在他那年代綻放開來,但這個試錯的過程,朱聿鐭卻是可以完美的全部跳過。
在前人的總結下,這條道路完全平坦,可以一路急馳而過。
在如今的形勢下,他打算從軍中入手,但并不是強行攤派寶鈔,而是依舊任其自選。
唯一不同的是,朱聿鐭可不是朱元璋,他是打算回收這些寶鈔的。而且回收的途徑也很簡單,那便是商稅,還有田畝上的賦稅。
歷朝歷代以來,農民的負擔都是最重的。
他們不僅僅需要日復一日的辛勞于田間,還需要忍受一層又一層的盤剝,從賣糧換銀交賦開始,他們就開始掉入陷阱之中。
糧商是第一道關卡,大斗進小斗出,只是等閑策略。
買糧之時,給農夫摻雜鉛貢的銀兩,更是司空見慣的手法。
辛苦種了一年的田地,在這里,他們便會被商人以種種看不見的手段將收獲掠去兩到三成。
再到了官府交稅,火耗,公派,踢斗,那一樣官吏不是得心應手,從中再次將農夫的收成斬去兩三成以上?
特別是火耗,根本就沒有一個定數,一向是官府說多少就是多少,農夫又哪里有還價的余地。那怕你拿的是官府百練的雪花銀,對方依舊可以兩眼一瞪不認這個帳。
看你順眼還好,給一個讓你心疼但還承擔的起的數字。若是看你不順眼,一年的收成估計都填不滿這個窟窿。
但若是換了寶鈔,朱聿鐭覺得火耗這一環應該就能直接略過了,畢竟寶鈔就算缺了一角,他也可以承認其價值。
單單只是這一點,估計只要家中有田地需要交稅的士兵,就不會不對這寶鈔動心。
當然,在大明寶鈔臭名迎風臭十里的當下,這些士兵們估計還是會十分小心的接納著寶鈔,估計最開始之時,只會接受足夠家里交納賦稅的寶鈔,剩下的還是會選擇銀子。
而商賈自然也是同樣的道理,只要朱聿鐭能夠做到開征商稅,那越是龐大的商家,就越是會對火耗銀子格外心痛。
只要商人開始接受寶鈔,那寶鈔流通起來,便完全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當然這個時間不會太快,數年之內能夠有所成果就已經是進展喜人了。
不過朱聿鐭卻等的起,他要的只是開一個口子而已,只要這個口子被打開,以寶鈔這種根本無法進行火耗的優點,慢慢的擊敗金銀占據主導地位,必然不會太久遠。
“既然眾愛卿并無異議,那這推行寶鈔之事,朕便拍板定下了!”
看到眾人再無反對的聲音,朱聿鐭便即開口說道。
“遵旨!”
聽到朱聿鐭這般說,利益沒有被損害的眾人,齊聲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