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府,江西提督府。
當金聲恒拿到王得仁的八百里加急信之時,他還正在悠閑的與幕僚下著圍棋,當漫不經(jīng)心的看到王得仁竟然直接反了之時,他頓時目瞪口呆,手中棋子都跌落在地,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東家,出了什么事?紹武軍攻過來了么?贛州城堅地險,想必不是那般容易陷落吧!?”
眼看自己東家如此模樣,幕僚吳尊周頓時大奇,他可是深知自家這位大帥雖然人看似粗豪,但為人卻是極有城府,如今這般失措的模樣,倒還是頭次看到。
“王家兒急了!”
金聲恒慨然一嘆,并沒有隱瞞,將八百里加急遞給了對方。
這聲急了,并不僅僅是說王得仁被逼急眼了,更是說王得仁如此行動,委實操之過急了。
倒不是說金聲恒不同意反正,而是如今的他們根本沒有做好起事的準備,軍中還有不少不安穩(wěn)的因素沒有清除,紹武朝廷也還沒來的及及時溝通,這般倉皇起事,后患不小。
“這……”
吳尊周看到這道加急文書,第一時間也是愣在當場,好久也沒有從這驚天消息中清醒過來。
金聲恒并沒有催促,而是靜靜的品著茶,似乎已經(jīng)完全鎮(zhèn)定了下來,但只看他端著茶杯的手還有些顫抖,就能明白,這消息所帶來的沖擊力,金大帥至今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
“大帥,事已至此,當速作決斷!不知大帥意圖如何?是要繼續(xù)效忠于朝廷,派兵鎮(zhèn)壓王將軍,還是順勢而為,改換門庭?”
吳尊周輕嘆了一聲,終于從這驚天的消息中脫離出來,聲音都有些顫抖的詢問道。
作為跟隨金聲恒十數(shù)年的老人,只看金聲恒毫不遮掩的將機密文書拿給他的作法來看,這個吳尊周就絕對算的上是金聲恒心腹中的心腹,雙方完全就是榮辱于共的關系,因此他問起問題來,也根本不加以絲毫掩飾。
“馮唐易老,李廣難封!”
金聲恒并沒有任何猶豫,難得的文縐縐的說出了這么一句話。
這還是吳尊周教給金聲恒的,是對于金聲恒始終難以向上踏上一步時的感嘆,這一刻被金聲恒再次說出,代表的意思已經(jīng)不言自明。
既然自家東家已經(jīng)不打算再效忠滿清,吳尊周立即將一系列撇清東家與王得仁之間關系的策略全部推倒,開始再次思索如何從這件事中給東家謀得最大的利益。
“東家英明,在下今日前來,原本便是要告知一事,這韃子朝廷已經(jīng)待不下去了。東家之前與隆武陛下以及黃本兵之間的密秘來往,并不能完全保密,就在下所聽聞,江西巡撫章于天、巡按董學成已經(jīng)有所聞,目前就在加緊暗中搜集證據(jù)細則,準備上報清廷。”
吳尊周慨然一嘆,對于自家東家的果決,他是向來佩服的。
“此事當真?”
金聲恒原本沉穩(wěn)的目光頓時凌厲起來,急促的問道。
“是真。就在昨日,巡按董學成還試圖收買在下家中管事,要管事留意一些不尋常之事。那管事當面答應,但晚間便告知了在下,在下思索了一晚,覺得除了探知這些機密事外,別無其他緣故。”
吳尊周并沒有隱瞞,而是將事實全部說了出來。
“董學成小兒,欺吾太甚!仲奇(吳尊周字,杜撰),事已到此,吾當如何行事,方為上策?”
金聲恒目光中精芒慢慢斂去,聲音再次平靜了下來,但卻是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充滿著壓抑。
這方面的消息,金聲恒也并非一無所知,只是之前還抱著一絲希望,但如今再次被吳尊周證實,明白滿清作風的金聲恒再無猶豫,也唯有一條路走到黑了。
“王將軍這八百里加急文書,來的委實及時。如今贛州已經(jīng)在王將軍控制之下,就算有人心向韃子,想要傳遞過來,也勢必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