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奏章一封是鄭成功發來的,將湖廣巨變的消息緊急傳遞了回來。
看到明清拼成了一個兩敗俱傷的消息,朱聿鐭在不甘之余,也有些沉不住氣,根本無法按捺下立即出兵湖廣的想法。洪承疇如今已經被揍了個半死,這個時候出兵,絕對是便宜多多。
本來面對著老而不死是為賊的洪承疇,朱聿鐭自個兒上去單挑,總是會覺得有些心虛。但對付一個半死不活的洪承疇,朱聿鐭覺得自己還是有這個膽子與他比劃比劃的。
另一道奏章,卻是讓朱聿鐭大怒之余,開始躊躇難決起來。
就在自己與蘇克薩哈大決戰之時,永歷皇帝,不,準確的說是孫可望終于不再窩在云貴這處山溝溝里,西營大舉出兵湖廣辰州府,接連拿下防御空虛的辰州府與靖州府。
大軍集結于沅陵,對岳州、施州府虎視眈眈。
這兩處地方一處是明軍在湖北的立足點,一處是闖營的老巢所在,都為要害之地,在自己與滿清打的你死我活之時,西營突然給自己來了這么一手,如何不令朱聿鐭勃然大怒?
眼下的路倒是有兩條,一條是不理會湖廣的變局,先一步將半殘的洪承疇給解決掉,先一條便是先行回師,將那個膽敢捅自己菊花的卑鄙小人解決掉。
但是西營并不是軟柿子,其中的李定國更是曾經在歷史上留下兩厥名王美名的存在,絕對是這個時代有數的名將之一。
欺軟怕硬的朱聿鐭思慮再三,還是覺得先撿軟柿子捏,先將長江以南的清軍全部肅清,然后讓鄭成功與明軍各路水師將南北隔絕,然后再全力對付永歷小朝廷才是上策。
畢竟徹底打出一個南北朝出來,朱聿鐭覺得這才象是中興帝王的氣派,也才更有資格坐在南京城皇帝內的那把椅子上。
如今鄭成功在前面開路,長江江面上估計根本就看不到清軍的船只了,行軍路線安全無虞,趁著如今將士士氣正盛之時,不解決掉洪承疇,更待何時?
紹武元年九月二十二,朱聿鐭在九江再次誓師向西,統帥大軍再度踏上攻伐武昌的道路。
這一次,他直接帶著金聲恒、王得仁及其本部出征,并沒有將之留在江西,而是將嫡系劉永鵬,錢可雄二人留在江西九江、南昌鎮守地方。
對于紹武皇帝的這種做法,金、王二人雖然心中有些不滿,但卻也不敢有任何二話,畢竟皇帝擺明車馬炮,不想出現藩鎮的出現,他們唯一能夠做的,便只有俯首聽命。
這位皇帝可不是弘光、崇禎這類皇帝可比的,紹武皇帝完全是靠著實打實的刀槍得來的位置,面對著這么一個自出道以來,還從來沒有敗過的馬上天子,金、王二人根本興不起任何反抗的念頭。
大軍出征,走的是水路,在朱聿鐭的拼命搜刮下,明軍共集結了五萬余戰兵,外加隨軍的輔兵、夫子軍,人數近十萬,號稱三十萬,大小船只千余艘,浩浩蕩蕩沿江而上。
包括江西騎兵,蒙古、綠營降兵在內的騎兵一萬余,已經開始沿江而上,為大軍先鋒。
一路行來,蘄州,黃石,黃岡,大治等城,相繼望風景降,軍威浩蕩,令人不敢直視。
在距離武昌城數十里的白石磯,明軍大軍開始相繼登陸,準備攻打武昌堅城。
但當大軍浩浩蕩蕩的向著武昌城進發之時,令朱聿鐭憤怒的是,武昌城方向此時卻是出現著滾滾黑煙,似乎正在熊熊燃燒著。
而且不止如此,似乎整片天地都在燃燒著,極目四望,黑煙滾滾而起,似乎根本就看不到盡頭。
朱聿鐭看的真切,那是道邊已經成熟的稻谷燃燒后的痕跡,因為來不及搶收,更不愿意便宜自己,因而被人直接一把火燒個干凈徹底。
只是清野就這么極端了,那遠方那似乎連綿成片的黑煙中的武昌城,如今突然是個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