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使者便被帶入中軍大帳內。
“西營秦王座下遵義總兵馬寶,見過闖王!”
望著滿帳闖營按劍而立的大將,來人并沒有畏懼之色,昂然而入,然后在李過前停下,抱拳躬身行了一禮。
“這里沒有闖王,只有大明興國公!”
李過臉色一肅,向漢陽方向拱了拱手,平靜的回應道。
“大王這是徹底忘了老闖王了么?一口一個大明,難不成忘了大明是如何對待我等家人的了?忘了我等是為何不做良民,反而要持戈而奮起反抗了么?”
馬寶仰天哈哈一笑,但話語卻是極為的犀利,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笑意在內。
“放肆!”
雖然喝斥一個使者,未免有些仗勢欺人,但李過顯然被踩到了痛處,猛的站起,怒聲斥道。
“大名鼎鼎的闖營一只虎,如今卻是成了人家的乖貓貓。好吧,你若要為大明盡忠,何妨拿某家的頭顱,去獻于你家主子,但能否多給你一些前程!”
馬寶卻是絲毫無懼于李過這般威勢,依舊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這般挑釁于吾,還真是不懼死的好漢!不過,吾還真是有些好奇,難道是孫可望看你不順眼么?非要借我之手除你?!”
被這般公然嘲諷,李過就算再好的脾氣也有些壓制不住,怒極反笑說道。
“大王謬贊了,末將雖然不懼死,但卻也不愿這般毫無尊嚴的死去,只是覺得大王如今行事,就算是隱忍為眾家兄弟謀條活路,但卻也太過了些吧。
不說別的,大王在何騰蛟麾下時,數次被何狗官坑害,難道就真的毫無芥蒂么?
此次湖廣大戰,闖營更是折扣大半兵力,這般付出,可曾換來過大明朝廷的另眼相看?小的倒要問問大王,這般為大明而戰,究竟值得?可對的起自崇禎初年起,那無數倒在大明狗官兵屠刀下的闖營兄弟?”
馬寶稍稍收斂了一些鋒芒,但是話語還是十分刺人,如同將人傷口層層扒開,讓人不得不去直視那傷口之后那深深的痛。
“夠了!休得在此蠱惑人心,本公的耐心是有限的,在本公動了殺心之前,先將孫可望要說的話講講吧!”
李過終于忍耐不住,直接打斷了馬寶的話,冰冷的說道。
因為此時的闖營諸將,許多人目光都開始有些閃爍,若再讓這馬寶說下去,闖營之中雖然不至于出現內訌,但人心浮動顯然是肯定會出現的。
甚至若非紹武皇帝這一次沒有對闖營任何不公平的待遇,甚至還對闖營多了一番賞賜,加封了包括李來亨在內的數位候、伯,闖營被這馬寶一番話一激,出現內訌都不算是意外。
畢竟長期被歧視,闖營上下若說沒有心結和怨恨,那絕對是不可能之事!
雖然他可以以闖王大業是被滿清敗壞的理由,率領全軍與滿清死磕到底,但卻無法掩蓋闖王并不是死在滿清手中的事實,也無法掩蓋明廷上下對闖營保持著深深戒備的事實。
“秦王讓末將來問一句,闖王是否還記得老闖王遺志?是不是真的已經徹底想做大明的忠臣孝子了?若是我家大王邀請,闖王是否愿意與我家大王一同為死去的家人,還有十數年間那無數大明刀下兄弟袍澤而戰?”
馬寶將頭一昂,毫不怯場的大聲問道。
“我闖營如何行事,還輪不到西營來過問,更無需給西營什么交待!趁著本公還沒改變主意,趕緊離營去吧!”
李過強忍著殺心,目光森森的盯著馬寶,殺氣騰騰的說道。
“大王莫急,等末將將我家大王最后一句話帶到。”
馬寶并無懼意,緩緩掃視四周,平靜的說道。
這種從容和豪氣,并不是裝出來的,身為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悍將,無數次生死鏖戰之下,死亡是最經常陪伴左右的東